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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慰

桂花开了吗

她这样说着,我本应该开心才是,但是却感到一阵鼻酸,眼眶不自觉就泛红了。

“奶奶……要我以后再也吃不到你给我做的这些好吃的了怎么办?”我想起今天在门口偷听到医生的那番话,不禁感到特别忧伤,为了掩饰,只好假装抬头看看天,不让奶奶看到我想哭的样子。

我最恨分别,也最怕分别,无论是短暂的小别离,还是永久的分开。小时候,第一天要上幼儿园的我,牵着老师的手看着妈妈远去的背影,哭的泣不成声;长大后,报上了外地的学校,第一次独自离开家这么远的我跟爸爸妈妈哭的难舍难分。医生说,我是有“分离焦虑症”,后来好些了。我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比生离死别最痛苦的了,为什么要分开呢?但这一次,我却想不到也许自己要经历的不再是“生离”,而是那未知的恐惧的另一种离别。

“傻孩子,怎么会吃不到呢?”陈奶奶被我的发问逗笑。

我还是看着天,没有回答。

她的语气里转为满是怜爱:“等你放假了,奶奶教你怎么做蜜饯。这样就算是以后奶奶不在了,萱萱也可以吃到奶奶的蜜饯。”

“奶奶!你胡说什么!快呸呸呸,奶奶要长命百岁!”我有些生气,责怪她的胡说。

“萱萱啊,有些东西不是你不提,它就不存在的,知道吗?”她的语气还是那样怜爱,不过多了几分劝慰。

我没有回答,她又继续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坦然的面对它,而不是逃避。奶奶想告诉你,无论你未来遇到了什么事情,哪怕是最坏的结果,奶奶也希望你笑着走下去。还有,不要消极。哪怕奶奶有一天会离开,你会再也吃不到奶奶做的蜜饯,但至少,你现在拥有,那一天还没有这么快到来。人啊,活着就应该好好地珍惜,享受当下,而不是为了死亡这种未来一定会发生的事情担忧烦恼。”

我抬头看她,她的眼神转为坚定。

“奶奶,我知道了。我暑假就来跟你学做蜜饯好不好。”我展眉为笑,跑到她身后环着她的脖子撒娇。

“好好好。”她也笑得开心,拍着我的手。

“聊什么这么开心啊?”陈宇桐端着水果进了后院。

“我和陈奶奶的秘密,才不告诉你。”我吐了吐舌头。

“我才不稀罕,快过来吃水果。”他放下果盘,招呼我吃。

月明星稀,后院充满了欢声笑语。

天色渐晚,我们决定告别回家。

“陈奶奶,我有空再来看你。”我说。

“不许耍赖哦,奶奶跟你说的话要记住,好好吃饭,知道吗?”她把一大袋的蜜饯塞到我手里。

“知道!”我回答。

我和陈宇桐慢慢散步回去,空无一人的小巷,我们并肩走着。

“今天其实你早就想好了带我来对吗?是你告诉陈奶奶的,让她安慰我,对吗?”我问。

“是,只是没想到你自己比我早一步提出来要来看奶奶。”他回答道。夜色太浓,我没有抬头,瞥不到他的神色如何。

“陈宇桐,谢谢你。”我笑着说。

“不谢。”他回答。

“等放暑假了,我们几个一起去看海吧。我突然好想去看海啊,蓝蓝的天,白白的云,清凉的海风,蔚蓝的大海,我们可以光着脚踩着沙滩上跑啊跑啊,还可以在海边架起炉子烧烤,吃累了玩累了,我们就一人抱一个大椰子,并排坐着聊天,你说好不好?”我的头又痛起来了,可是我只能不动声色,不想让他发现,只是这样走着走着,跟他描绘我脑海里的美好画面。

“好,一起去。”他回答。

我觉得好累好累,睁开眼睛都困难:“陈宇桐,我之前一直都好怕,现在我不怕了,无论是好的坏的结果,我都坦然接受。”

“你困了吗?”他停了下来,走到我的面前低头看我。

我知道,他是听出来我不舒服了,可他没有直接说,却是问“困了吗”。

我有些无奈地点点头。

“我背你,上来。”他说着,转过身背对着我,俯下身子弓着腰,让我上去。

“我很重的,最近吃多了,你肯定背不动我。”我摆手示意不用。

“正好看看我最近健身有没有成效,上来。”我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笑意。

我会心一笑,顺势趴到了他的背上。

他把我背了起来,稳稳地,慢慢地向前走,他背着我,我很有安全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这样信任他,知道我不会摔下去。我把眼睛闭上了,我并不困,睡不着,只是好累好累,眼睛连着太阳穴都在疼。

走了一小段,他将我放了下来,打开车门,我坐了进去。

不一会功夫,就到家了。

“我上去了。”我解开安全带,转身就要打开车门。

“黄雨萱……加油!”他拉住我的手,有些欲言又止,可最后只说出了“加油”两个字。

我朝他点点头,让他放心,下了车。

回家后进了房间,爸爸妈妈在客厅说话,我隐隐约约在房间门口听见了客厅传来很重很重的叹息。

他们说什么我不知道,迷迷糊糊听不清楚,但我知道一定与我有关。

“咚咚咚”,房间的门被敲响了,妈妈推门进来。

“萱萱啊,早点睡觉,明天要去医院复查知道吗?”妈妈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平淡又温柔。

我点点头,她帮我熄了灯,一夜无梦,辗转反侧。

忘记是什么时候醒来的了,只知道醒来的那一刻睁开眼睛又是双眼模糊。

走到镜子前看,双眼通红。急忙拿出眼药水滴了,洗漱,换好衣服出发去医院。

今天就是要揭晓结果的时候,我莫名地手心出汗,有些紧张。

在排队挂号的时候,我收到了陈宇桐发来的信息,是一个加油的表情包。不久后徐正祁也发来问候。

医院的空气里弥漫着让人伤心的味道,所有人步履匆匆,脸上都没有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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