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跟妈讲,要不要跟小顾先生讲?”
她止住了哭,连连摇头。“不,我不想让他知道。”
“为什么?”
“已经分开了。我想让两个人的生活各归其位。他自己也有一堆的麻烦。我没能力帮他解决麻烦,也不喜欢他那些麻烦。只能过好我自己。他也能轻松一点,解决掉麻烦,也过好他自己。这样就很好了。我不想再走回头路。”
“那孩子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她迷茫伤心地道:“我不想找医生做手术,他是我的孩子,长在我的身体里。我不想这么对他。”
“那……你是想生下来吗?”
“妈……我没有妈妈了,您就是我妈。”她面上潮湿地抓着老人的手,道:“我是不是很坏,又大胆又糊涂?”
老人半响没有说话,叹了口气,道:“你是个好孩子。只是……越好的姑娘,吃起感情的苦来,越受罪。”
她呆呆地望着幽暗的水面,老街木楼群那边的灯光遥遥地映照过来,她美丽的大眼睛里有莹光流动。
老人又叹了口气,突然拍了拍她的手,“孩子,你要留下来就留吧。妈没意见。”
“妈……”她欣喜又难过地看着老人。
“家里该添口人了,有个孩子也不错……我已经老了,将来,有他陪着你。我也放心。”
“妈……”她心里被一阵巨大的温暖和酸楚冲击着,她甚至很想给老人跪下。可老人止住了她的动作,一双沧桑又慈爱的双眼盯着她。
“多了这个孩子,你以后的路会很艰难的。你要想好。心里要有准备,而且,不能中途反悔。”
郁秀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会很难。但他是我的孩子,我不能对他做那样的事。再难,我想,总也不至于不能活吧。”
老人微笑了一下,牵着她一只手摩娑了半晌,问她:“大夫说几个月了?”
“两个月。”她说,嘴角已经带上了一点笑意。
老人的眼神也温暖起来,她站起身来,牵着女儿的手,往家里走。
“走吧,回家去。水面风吹久了,对身体不好。”
“妈,我肚子饿了。”
“娃娃也在向你要吃的……明天开始,胃口不好,也要多少吃点。”
“嗯,好。”
“这个月份,是不太能闻油腥的。等天气好时,妈去找点山野菜蒸一下,做细了,应该能多吃点。”
“好呀,妈。”
老人叮嘱一句,她便听话地应一句。
溪边僻静灯光少,脚下的路有点看不清,郁秀扶着老人的胳膊,一边说话一边往家的方向走。远处木楼的灯光越来越近,她已经能看见自家二楼的窗户了。
走过这段幽暗不平,前面会不会越来越光亮呢?
“娃娃的事定下来了,就不要胡思乱想了。”
“嗯,不乱想。”
“真不跟小顾先生说呀?”
“不说了……他是我的孩子,我爱他就好了。”
孕吐期过去,郁秀胃口大开,精神也好了些。三个多月,快四个月时,第一次有胎动。她摸着肚子,整个人沉浸在一种奇妙的激动与感伤里。那一次是她最后一次为这个孩子的意外到来流眼泪。自那之后,她什么都不再乱想了,全心全意地期待起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