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措施失败还是他有意为之?她确定他在那天晚上之前对于北方之行即将可能发生的一切,已经有了预判,甚至已经做了决定。
也许更早一点,他就在期盼她怀孕。与他后来关着她不让她离开,出发点一致。他不想她走。
男人的占有欲原来也这么可怕。
也许是她的抑郁失控让他动了恻隐,也许他是真的不想成为如父亲一样放肆不端的人。他最终还是还给了她自由。虽说不情不愿,但还是如了她的愿。
既然分手了,她也并不打算回头。但她一直相信,他是真的爱着她的。
可对于这一点,她现在又开始迷惑了。
这个孩子怎么办呢?他还只是小小的一个肉芽儿,已经在她的身体里住了一两个月了。
她没有结婚,没有丈夫,怎么生下他呢?
她觉得,她的天好像真的塌了。
走到老街,她又犹豫了,不知道回去之后怎么跟罗姨开口。
她又往长石桥那边走过去。三四月的天气,春溪涨水,流水淙淙。长长的青石铺就的平石桥对岸,有一片山坡,过了山坡,就是一片起伏的小山峦。远远望过去,草木幽深。
父母的墓就在那片山坡之后。她想去问问爸爸妈妈,问他们会不会责怪她,问他们这个孩子该不该生下来。
怎么就成了这样了呢?她想清清白白地做人,不留惭愧在心里。原来也是不容易做到的。
她沿着石桥往对岸的山坡走,夕阳的光线铺在大溪水面上,绚丽闪耀。可很快,太阳就落山了,暮色垂落下来。等她走到石桥那边,视野里的山坡绿树与深林,已经被裹在一片蓝灰的暮色与薄雾里了。
她突然有点害怕起来,有点晚了,最好改个时间吧。
她身体里还住着一个小人呢。
她毅然地转头往回走,往灯光次第亮起的来处走。
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是罗姨打来的。她连忙接了。
罗姨的声音焦急万分,“这么晚了,左等不回,右等不回,傻孩子,你去哪里了呀?”
她忍着情绪,安慰:“马上就回去了,几分钟到家。”
“你在哪里呀?”
“石桥边,正往家里走呢。”
“天黑了呀,快回来。”
“好呀。莫急,马上回。”
她挂了电话,快步往那头走。走了一段路,又自觉地将脚步放慢。
等走到了溪边,罗姨拄着手杖,另一只手里拿着个大手电,正等在那里呢。
“妈,天黑,你腿脚也不好。来水边干什么?”她连忙迎上去。
罗姨拿手在她肩头使劲打了一下,生气道:“傻女子!你还知道天黑了?出来一下午不归家,临夜了跑桥上来做什么?你要吓死我吗?”
她突然就哽咽了,期期艾艾地:“妈……我,我……”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怎么了?孩子。”罗姨抓住她的手,道:“是不是……真有了。”
她停下脚步,低下了头,边点头边哽咽。
“孩子,别哭,也别慌。”
罗姨拉着她在溪边的长椅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