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月显怀了,左右邻里开始有闲言碎语。她减少了出门,但也不能完全不出门。于是还是避免不了与人在街边打照面的时候,有时是隔壁好事的妇人,有时是旧日玩伴,还有时是曾对她有点爱慕心思的青年。怀着各异的心思当面试探她,她也不变颜色,只微笑道,是我自己的。
什么人问,都是这一句。本来也是她为自己留下来的。
又有好事人单独问罗姨,罗姨也是一句话挡回去,她自己要的娃娃。
母女俩去了街道,找计生负责人主动说明情况,询问政策。妇女主任面露难色,道:“国家现在鼓励生育,但你这属于特殊情况不合规……”叭叭分析了一堆,最后拉着脸道:“孩子生下来,户口可以随母亲,但要交罚款的。年轻人胆大妄为……你们真是给人出难题。”
母女俩欢欢喜喜地连声感谢,又询问了罚款金额,当下放了心。
到了五六个月,她食欲大增,人长胖了不少。
每个月都自己去医院做产检。前后排队的孕妇大部分有丈夫家人陪着,当然也有和她一样独自前来的。她猜想,那些和她一样独身产检的女人十有八九都有丈夫,不也还是一个人来吗?她也不必自伤自怜。娃娃落在她肚子里,是她的孩子,她和他父亲在当时彼此也是有爱的。种因得果,她必须要接受。既然接受了,就只有承担。
至于说,为什么只有她承担,而孩子父亲却不承担呢?她猜顾烨是期待这个孩子的。只是她接受不了身份尴尬的生活,她想要自由,既然已经分开,何必再走回头路。她纯粹地把孩子当成自己一个人的来迎接,来期待,他生下来后就是妈妈一个人的孩子,而不是一个有钱人父亲的私生子。
这是不同的。
这个孩子一旦出生,她人生的路将不会再有平坦。难是一定会很难的。但关关难过关关过吧。
说起来很巧,给她做产检的医生正是那天门诊的女大夫,居然还认得她。笑着问她:“还是要了呀?”
她脸色红了,过了一秒,大大方方地点头道:“是啊。”
产检完,她慢吞吞地下来,女大夫托了她一把,又把B超单交到她手上。
“你身体情况正常,宝宝发育也很好。”
出门的时候,她跟女大夫微笑着道了声谢谢。
预产期是在冬天,母女俩早早地准备起宝宝衣服鞋子和襁褓。她整理衣柜的衣服时,意外在一件春季外套的口袋里发现了一张银行卡。
那张卡她当然认得,刚和顾烨一起住时他给她的。她开玩笑问是不是包养费,他纠正,说是“家用”。余额有点惊人。她一直都收在保险柜里。
离开顾烨的时候,她把柜子钥匙还给了他,那些东西她也都还给了他,都没要。除了一枚戒指。第一次在一起的那个周末,他送她回春风里之前,戴在她手上的。当时,他对她说的那些话,她知道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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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本篇中秀儿做未婚单亲妈妈这件事,写手本人在这里多念叨几句。
因为是言情造梦文,本人在这件事上作了偶像剧式的温情轻松处理。事实上,读者们(尤其是年纪小恋爱观未成形的小朋友们)应该要知道,古往今来任何时代背景之下,未婚先孕生子,都是一桩不幸甚至足以毁掉女性一生的事情。
当然,现代社会包容开放程度与社会治理水平较十几二十年前更高,类似情况不至于那么糟糕。基本上女性具备经济条件允许加上心理素质更强、自我认知清晰等综合条件之下,并非不可行。现实生活里,我也确实遇到过这种有底气去父留子的独立女性。
但毕竟是少数。而且,很不易。
生活是现实的,所有为了爱情不顾一切拿人生作赌注的行为,都要三思而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