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落星集市”正是一天里最鲜活的时候。
天刚放亮，灵州独有的“朝曦雾”还未散尽，一缕缕像轻纱挂在檐角。
阳光斜斜地穿过雾气，把每一块青石板都照得泛着柔金。街心的灵泉井咕噜咕噜冒着水泡，水汽里带着淡淡灵橘香，闻一口便口舌生津。
东方纤云伸了个懒腰，把外袍往肩头随意一搭，踩着木屐“哒啦哒啦”下了山门。
一到集市口，最先迎接他的是声音——油锅“呲啦”炸着酥肉，铁勺敲锅“当当”脆响；隔壁丹橘铺的小伙计正拉开嗓门：
“新摘的赤霞橘，一颗顶三缕灵气——”再往前，是糖画摊的老爷爷，用琥珀色的麦芽糖在石板上勾出飞鹤、游龙，引得一群小童拍掌欢呼。
香味更霸道。
麻辣兔头、炙灵牛肉、桂花酒酿圆子……像无数只小手拽着他的胃。
东方纤云的眼睛瞬间亮成两盏灯笼。
他先花三枚下品灵石买了一只“赤油板鸭”，鸭皮被烤得通红透亮，一刀切下，油脂顺着指缝淌；
再走两步，又被“雪团奶酥”勾住——那点心用雪山牦牛奶和面，里头包了流心莓酱，一口下去，酸甜奶香同时在舌尖炸开。
索性把油纸包垒成小山，抱在怀里，边走边吃，像只囤食的仓鼠。
衣襟上很快沾了糖霜与辣油，他也浑不在意，偶尔抬袖胡乱一抹，又低头啃下一口。
人流在他身边汇成一条五彩的河。
左边是背着剑匣的玄铭宗弟子，正凑在灵符摊前挑“千里传音符”；右边是两仪宫的女修，衣袖里飘出淡淡的药香；更远处，还有披兽皮的南荒巫族，用生涩的中原话讨价还价，想买一枚能避瘴的“清心佩”。
东方纤云咬着鸭腿，从储物袋里摸出几枚碎灵石，又挤到一个小摊前：“阿婆，来两份炙灵牛肉，要加双倍孜然！”
卖肉的老阿婆笑得见牙不见眼，用铁夹翻起滋啦作响的肉串，一边撒料一边唠嗑：
“小郎君好胃口！可是逍遥门的高徒？哎哟，你们门派上个月在灵州大比出尽风头呐！”
东方纤云含糊应声，接过肉串继续往前晃。
阳光越升越高，雾散了，青石板路被烤得暖烘烘的。
他踩着光斑，鼻尖是糖、是辣、是灵泉的凉甜；耳边是叫卖、是笑声、是剑鞘偶尔相撞的脆响。
这一刻，什么“剧情”“NPC”“龙傲天”统统被抛到九霄云外——
集市很大，世界很轻，他只是一个抱着点心、吃得满嘴流油的快乐凡人。
落星集市最热闹的“百馐坊”前，蒸笼的白汽与糖画摊的蜜香交织成一片暖雾。东方纤云正踮脚等一份“雪团奶酥”，忽觉背后人潮微微分流，像被谁悄悄劈开一道缝隙。
他下意识回头——十步之外，少年高挑的身影被阳光镀出一圈淡金。
一头浓得像盛夏麦浪的黄色长发被高高束成马尾，发尾随着步伐在玄铭宗的墨蓝弟子袍上跳跃，像一束不肯安分的火焰。
隔得远，五官只剩柔和剪影，却仍能从那微微上扬的眼角读出笑意。
东方纤云愣了半息，脑海里“叮”地亮起系统提示般的弹幕：
【触发角色：蜀三路·龚常胜（龙傲天模板·好感度隐藏极高）】
【危险等级：未知】【建议：保持距离 / 上前搭话】
他抱着油纸包的点心往后小小缩了半步。
——龙傲天啊，那可是走三步捡神器、喝口水突破金丹的天道亲儿子。
——万一打招呼的方式不对，会不会被“一不小心”砍成经验包？
犹豫间，少年已大步穿过人群，衣摆带起的风里掺着一点淡淡的雪松香。
龚常胜在距他一步处停住，眼底盛着毫不掩饰的惊喜，亮得像把碎星撒进湖面。
“小云哥哥！”
声音比记忆里更低一点，尾音却仍是软软的，像含着糖。
集市喧嚣顷刻间被这声呼唤压成模糊的背景。
东方纤云被喊得耳廓一热，条件反射地扬起营业式笑容：“啊哈哈……好巧，蜀三路——不对，龚……常胜？”
他险些咬到舌头，心想这名字一念出来就像当众念剧本，羞耻度爆棚。
龚常胜像是没听见他的磕绊，目光安静地落在他沾了糖霜的嘴角，又滑到他怀里那堆小山似的点心，唇角翘起的弧度更深：“龚某今日奉命下山采买，没想到竟能与小云哥哥相遇。”
他微微侧身，替东方纤云挡住挤过来的人潮，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此处人多，若不嫌弃……可否借一步说话？龚某想与小云哥哥……多待一会儿。”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被市声吞没，却像一片羽毛扫过东方纤云的耳廓，暧昧得几乎发烫。
他下意识攥紧了油纸包，指尖沾到的糖渍被体温烘得微黏，心跳莫名错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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