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被惹怒后，在冲动下扣动了扳机。

“碰——”

子弹出膛的声音划破了宁静。

蘇猛地抬头，眼中只有震惊，就连同行的其他士兵也愣了一下。

看着青年倒下，蘇心中的怒火瞬间就被点燃。他趁着士兵愣神之际，迅速上前握住枪口，往自己太阳穴上抵，眼中的怒火似乎要把对方烧成灰烬，坚定的目光中带着疯狂。

“来啊，开枪啊！”蘇冲着士兵喊道，语气中直接透露出了愤怒和坚决“杀了我啊！”

士兵们果然犹豫了，甚至是有些害怕，他们拿枪的手都微微颤抖着。

“怎么？刚刚刚开枪，现在就不敢了？”蘇冷笑着，语气疯狂，不断刺激着士兵。见士兵迟迟不动手，蘇迅速夺过一位士兵的手枪，抵着自己的太阳穴。“这样如何？”

士兵们顿时慌了神，所有的枪口都对准了蘇：“把枪放下！”

蘇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有一种疯狂的感觉在身体里蔓延开来，但他心里却十分冷静的分析着局面：据现在看来，他们不敢杀我应该是霓虹下定的指令，他们不得不服从。那么我手上有一把枪……

看着士兵们紧张的样子，蘇上前一步。见士兵退缩，他心里不禁感到好笑：你们……就是没有自我想法的提线木偶。

在士兵高度紧张的时候，蘇先动了手，用枪托迅速的敲击一位士兵的枪口，使枪从士兵手中脱落，然后一脚将枪踢开。枪与墙的碰撞声似乎在对士兵说：连枪都拿不稳，还当什么士兵？

在不能确定膛内有多少子弹的情况下，蘇自然不能随便开枪。蘇悠然自得的转着枪，然后趁着士兵们分神之际，迅速又踢开另外一个人的枪，在对方急着捡枪的时候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空荡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几个士兵肉眼可见的慌了，同时看向一位士兵。

蘇轻笑一声：原来领头的是他啊——那不就好办了吗？

随着扳机的扣动，那个要反击的领头也应声倒地。

“反应太慢了。”蘇垂眸看了一眼身边不敢靠近也不敢后退的士兵，心里也有了打算。

随着南京城内最后一个大坑被尸体填满，看守蘇的几个士兵也是落下了“毫无生命迹象”的报告。

蘇狠狠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虽然已经体力透支，但是还是得强撑着身体，冷冰冰的笑了一下，然后从士兵的尸体边踏过。黏稠的血液流了一地，蘇走过的路也留下了一个个鲜红的脚印。

他赶着去南京城。

越靠近南京城的路段，却越冷清。蘇心中的不安全感愈发剧烈，强撑着伤痕累累体力透支的身体进了城。

城内硝烟弥漫，呻吟声，殷红的血，还有哑剧般的寂静让蘇感到一丝的绝望……

他爬上了挡住他视野的小土坡，艰难的地撑着身体缓缓的站起身，可见到眼前的景象，瞬间就愣了神。原本繁华的城市已经一片荒芜：到处都是尸山、血流、已干涸的血水、还未熄的火、被尸体填满的大坑、肥胖的野狗在这“不毛之地”闲逛着…到处都惨绝人寰。

他嘴唇发白，微微张着，全身都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原本充满希冀的目光也在那一刹那沉了下去。微风拂过，却显得凄凉——没了生机。纤细的发丝随风飘着，有些凌乱，眼泪却不知何时交杂着血从脸颊上滴落，落在那已经沦为废墟的土地上。

如潮水般的绝望将他淹没，使他忘却了疼痛，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一只手强撑着地面不让身体失衡倒下，一只手死死的抓住胸口，猛的喘息，却连呼吸都感到沉重，胸口好似有什么东西堵着一样，喘不过气来。撑着地面的手也不禁紧紧的抓住了地上的残片与石粒，残片划伤了他的手，石粒也嵌入了皮肉，血浸湿了那片土地，交杂着他的泪。

“怎…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他咬着牙，一直重复着那几个字…说话的声音都颤抖着…听不清了。眼前的景象如同幻境似的浮动，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却又不得不承认这是现实。喉咙中似乎有异物堵塞，他又猛的咳着，吐出了一滩鲜血，血腥味充满了整个口腔。

他的面孔似乎有些陌生了——苍苍凉了许多。

此刻他就如同一只失了方向又折了了翅膀的小鸟，如一块石子，坠落进冰窟…却无力挣扎。冰窟犹如巨大的黑洞，吞噬他的心理与希望，侵蚀原本属于他的一切…包括他的躯体。

(大雨冲刷着大地，涨起一片血红的“海洋”，他所在的“小土丘”就像一个孤岛一样……划过脸颊的，究竟是泪水还是雨水？）

眼前径向模糊，似乎又返回到战前。

新铺设的柏油马路上，车铃与福特汽车的喇叭上演着一段不协调的大合奏，古老而又充满文化色彩的大街上有车夫拉着贵人经过；大戏院的霓虹灯管十分吸引目光，戏院中的演员们正唱着戏，台下的观众激情的喝彩鼓掌；茶楼中衣着各式的人们正品着茶点，闲情雅致，有说有笑；学校中穿着旗袍的女学生，正读着各种书籍，学校中也弥漫着青春的气息。

咖啡味随着微风的拂过，在中央实验室扩散开来；小巷子中穿着西装抽着烟的男人正和几个人做着交易，时不时还向码头的方向张望，码头苦力脊背上的盐霜和外交官夫人貂裘领口的雪茄灰，在日落和海面的衬托下印出一幅美丽的画卷……

一切都很美好，但偏偏有了那场战争……

夜色很美。

“蘇，这么晚了还不打算睡觉吗？”

“明天来不来黄山玩？”

“不！！他要和我去杭州玩！”

蘇被几声对话声拉回现实，那场回忆……好真实，和刚刚发生过一样……支离破碎又坚强的站起来再发展到现在这繁华的景象……一切都很玄幻，也很奇妙。

“行了，别吵了，明天你们俩都和我去苏州玩。”蘇笑着摇摇头，一脸无奈，眸中也有了光点。“睡觉吧，你们俩怎么又来找我了？”

“睡不着”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即便他总装作若无其事，可那些伤痕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内心深处……无法被抹去。」

「珍惜当下吧……」

最后一间屋子，也灭了灯盏。

————Zrainq 慕兮————

随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