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蘇→江苏,里面的“小家伙”指的是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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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阑珊 长夜难明」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在华东的某个城市,在夜色的衬托下,整座城市犹如一幅被星辰吻过的鎏金长卷,栋栋高楼犹似水晶巨阵一般拔地而起;交错的国道上车灯长曝光成熔岩般的绸带,两边的道路闪烁着点点光芒,偶然还有飞机掠过天际;远处山峰的轮廓被LED灯重新勾勒,宛如悬浮的青铜编钟。
大学实验室的显微镜下,星子点纳米材料发出幽蓝荧光,与萤火虫的光点共享同种频率;在广场的大空地上,孩童们欢声笑语在广场上回荡;老树下的石桌边,几位老人有说有笑,拿着象棋的手一抬一落,构出一幅国泰民安的绝美画卷——这是许多人所向往却得不到的和平生活。
夜深人静,繁华的城市陷入了难得的宁静…整座城市宛如睡着的美人一般惊艳。某扇未眠的雕花窗前,茶汤正蒸腾起带着金箔的热气,整个屋子都弥漫着淡淡茶香。
皎洁的月光洒在青年的脸上,倒显的清冷许多。青年坐在窗前,手中轻摇着那把绝美而又独一无二的折扇,唇角微微勾起,异色的瞳中也沾染了一丝笑意。 微风抚过他的发尾,似乎在诉说着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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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慢走不送了。”蘇笑着朝两位身着军装的青年招招手“我在南京随时欢迎二位胜利归来!”
蘇目送二人远去,心里却莫名有种失落和不安。他现要做的就是回到南京城:有一种奇怪的预感驱使他返回南京城。
路过茶楼,楼内客官的茶盏刚落就闻声传来一句“不知各位可晓得一件大事儿?”
蘇闻言,住了脚。
茶楼内茶香四溢,微风拂过,茶香使人放下心中的忧虑,但蘇却没有感受到茶楼中的安宁。
茶楼距南京城还有很长一段路,尚且得此之安宁。
“闻守城人言,有见一群‘百姓’急着进城。”那管茶盏的老先生开口,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进城?”蘇似乎自动提取了关键词。他内心的不安全感愈发的浓烈,进城这个词对他来说好似并不友善。“城外出了什么事儿?”
“城外发生了奇怪的事情。”老先生递给蘇一杯清茶,不紧不慢的回答。“兴许是我老了,对这事儿竟提不起兴趣了。但你们感兴趣的话,我讲讲吧……”
老先生并不含糊,似乎还是个很上心的人。
“城外大乱,说是有什么人要打进城。”老先生就好像知道蘇进茶楼是想得到什么信息,于是直接点明了说。“城外死了好多人,几里开外没见几个活人。”
蘇心中一惊,连忙起身,想赶回南京城的心更加强烈了。他才刚送走两位‘指导员’,现在就收到有人要攻城的大事,他又怎能坐得住去听老先生多说?
蘇冲出茶楼,向南京城方向跑。他满脑子只有“去南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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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快要赶到南京城的时候,听见了几声枪声。那枪声就好似无形的刀刺进蘇的心脏,有一种窒息感传遍全身:敌人…打进南京城了。
蘇想要加急脚步进城,却没注意到八点钟方向和五点钟方向有几名身着百姓衣裳的人向他极速靠近。 平时不管发生多大的事都可以沉下心来一丝不苟处理的蘇在此刻却沉不下心来,犯了最低级错误。
蘇准备赶紧脚步进城的时候,那几人冲上去拉住了他。蘇下意识想要挣脱束缚,一回头却发现是几个‘百姓’拉住了自己。蘇眼中的恐惧和慌张顿时消散了许多,但是就当他开口询问发生什么事的时候,那几个人却在他放下警惕的那一刻将他打晕了。
“果然人民才是他的把柄啊。”其中一个人笑了笑,看样子很得意。
「利益,真的可以蒙蔽双眼,洗刷理智……」
南京城内传来炸弹爆炸时发出的巨响,他却没有听见 …他仅仅差几步就能进城了…
*
蘇缓缓睁眼,却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封闭的房间内,脑袋里闪过了一个词——“骗子”。他很后悔自己为什么会看到人民就心软,但,现在后悔什么也都已经来不及了。
门被打开,进来了一个身穿军装的男人。
“醒了?”男人的声音中能听出一丝笑意。
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男人。那男人穿着的军装一看就不像是自己人:眼前的男人一定是霓虹的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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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内,他们将蘇绑在椅子上后就离开了。房间内很冷清,安静的可怕。又像是死前的寂静一般。
清静的审讯室让蘇放空了大脑去思考:那几个人拽住自己时眼中带着一丝欣喜与兴奋,好像是见到什么十分有的珍宝一样——不是百姓。
门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我要的人,找到了?”一个听起来二十多岁的男声传入蘇的耳内。很陌生…带着异乡的口吻…又不是自己人。
“是的长官。”说话的人崇敬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从语调与音色来看,是刚刚第一次与蘇见面的那个男人 。
“很好。”
随着门把的下压,门被推开。
一位看起来端庄礼貌 人畜无害的青年缓缓走到蘇的面前,脚步声在空空荡荡的审讯室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一点骇人。蘇的眼神沉了下去,带着杀意,又微微垂眸,掩盖自己的情绪。
“多漂亮的脸啊——”对方的语气带着都快爆表的嘲讽。“这不就和之前的南京城一样漂亮么~”
蘇心中警铃大作:之前?!他把南京怎么样了!!??
青年看见蘇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大笑了一声。“怎么?小家伙对你很重要?”
“霓虹长官,按您指示,城内己开展‘大收割”了。”一位下属打断了他们,报了消息后又退了出去。(这里的“大收割”指的是当时日军在南京城内的烧杀掠夺。)
“你想怎样?”蘇咬着牙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挤出几个字,紧紧握着拳头的手也因为用力过度而导致手指关节泛白。
“回答我的问题。”
*
“他们两个,去哪了?”霓虹一只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转着录音笔,漫不经心的问道。
“谁?”蘇心中一惊:他问的…是国和共吗?啧,主力军的坐标我怎么可能告诉他?!嘁……把我当傻子耍?
“别装傻。”霓虹蹙蹙眉,一脸不满的看着蘇,眼神中还带着轻蔑,用录音笔敲了敲桌面,高傲的语气里有几分挑衅。“别以为我会放你走。你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说。”
蘇轻笑一声,住了嘴,看着霓虹的眼中带着无所畏惧,一副“你今天休想从我口中问出任何情报”的模样。
“不说?”霓虹笑了笑“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霓虹挥了挥手,示意下属将蘇带走。蘇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也没有挣扎,显得安静过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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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刀架在了蘇的脖子上。
“嗯?”霓虹将刀靠近了些,示意蘇说话。但几分钟过去了,蘇还是一直不肯开口。霓虹心中顿时极度不爽,皱着眉头,眼中沾染了杀意。
刀锋缓缓划过,鲜血顺着脖颈滴落,浸湿了领口。淡淡的血腥味在房间里蔓延开来。但霓虹却未将蘇置于死地——蘇还有用,就这么杀了就太浪费了。
经过不断软磨硬泡的逼问和酷刑,蘇还是一字未吐,身上已经大大小小的全是伤了。他微微喘着气,此刻的蘇就感觉自己快要昏过去了。
水从头浇到脚。冰凉而又窒息的感觉瞬间让蘇清醒过来,伤口被水冲刷,一阵刺痛。冷水夹着汗、血和污渍,一同滴落在地面上。
“你还真嘴严啊。”霓虹眼中没有一丝的怜悯,反而开始了对蘇的嘲讽。几个钟头后,霓虹见蘇奄奄一息的样子,招人拿了碗粥。
但蘇还是连嘴都不肯张。
霓虹看着蘇倔强的样子,冷笑一声:“何必呢?”
待霓虹离开后,蘇才微微松了口气。因为过度紧张肌肉紧绷,所以在受刑时并未感受到太多的疼痛,但现在一放松下来,那些伤口就钻了心的痛。
他咬牙挺着,还是一声不吭。
几分钟后,蘇听见有人挣扎和什么东西碰撞交杂在一起的声音。不久,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青年被丢了进来。士兵将青年丢进来后就立即给铁门上了锁。
青年爬起来,上前一步抓着铁门大骂特骂,似乎积了很多的恨。蘇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听着青年骂霓虹。
青年骂了有好几分钟,似乎是骂累了,才又小声骂骂咧咧的回头。
可是当青年看见蘇的时候浑身都颤了一下:“!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很奇怪吗?”蘇硬生生的挤出一个微笑。笑的过于硬生了。
“……”那青年站在原地愣着,也有些不知所措。 犹豫片刻,青年上手替蘇解了绑,又扶着他坐下。青年的每一步都很小心,生怕弄疼了蘇。
看着蘇身上的伤,青年不顾蘇的拒绝,忙扯下自己单薄的外套撕成布条帮蘇包扎止血,眼中也只有心疼,包扎的手也颤抖着。包扎完,青年又拿出一根火柴,火柴点燃的光芒倒映在两人眼中,就好像一丝希望。青年在牢中找了点儿可燃物,点起小小的篝火。火焰的温度暖暖的,似乎也照亮了前程。
“我只有一些干粮。”青年盯着火焰发呆没有回头。“你要活着出去,我们做百姓的需要你。”
说完,青年回头看了蘇一眼,却发现一向顽强,受刑时都没喊没哭的蘇默默的流泪。
“哎呀!这是怎么了?”青年想安慰蘇,想抱抱他,但蘇的身上都是伤。青年顿时就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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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将干粮用热水泡了一下,然后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疼坏了吧?没,没有关系的,我有止痛药。”
青年本以为蘇是因为疼痛而流泪。其实并不是。
他的人民信任他。值了。
青年宁愿自己掏腰包给蘇将就着吃一点,也不愿去碰霓虹留下的那碗粥…
青年的朋友就是吃了霓虹送的食物而丧命的。
夜深了,牢房安静的可怕。外界没有任何的话声与活物行动时发出的声响,小小的窗户外,只有几棵孤零零的大树被风拂过时树叶的沙沙声。
青年已经睡下了。看样子很疲惫。可是蘇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必须要出去。
蘇开始担心南京城内的情况,他希望自己赶到南京城时南京城的变化不要太大,但这也只是痴心妄想。
刀枪是冰冷无情的。
灭了的篝火,清冷的牢房和充满希望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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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青年就醒了。他见蘇没有醒,有些慌,但是看见蘇的脸色比昨夜要好的多,也就放下心来等蘇醒来。
霓虹早就离开了这片无法满足他野心的地方,去掠夺更多的地区了,只留下几个士兵看守蘇和其他的“俘虏”。
牢房外的士兵来回巡逻着。
“队长,长官说让你审昨晚抓的人,他出去一趟。”
“出去了?”
“是的,听说去扩领域了,十天半个月回不来。”
…
两个士兵的交谈引起了青年的注意。他认为这小道消息对蘇来说应该很重要。于是,青年轻轻摇醒了蘇。
“有士兵说霓虹离开这里了。”青年在蘇耳边轻声说.
听到这个消息,蘇一下就清醒了。因为这么一来,他们就有机会逃出这个人间炼狱。
但几个士兵并没有给他们思考怎么逃出去的时间,闯入了牢内,并在蘇还没反应过来前将青年控制起来。
“!放开他!”蘇本能的想上前,士兵却并不愿意和他多说,用枪抵住了青年的脑袋。手无寸铁的蘇也只能另寻其他的办法。就在他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士兵打断了他。
“你只要回答我们,他们两个哪儿去了?”士兵的手指搭在扳机上。青年的生命受到了威胁,却丝毫不慌,似乎已经准备好随时赴死了。
蘇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默默低下了头,掩盖住情绪。他心里很清楚青年活下去的可能不大,但还是想搭救一把。毕竟…每一位人民对他来说都很重要
“不说么?”士兵用青年的性命威胁蘇,蘇却还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青年晓得蘇现在的软肋是自己, 士兵当然也知道。不过青年更希望士兵一枪打死自己,这样一来蘇就不可能因为自己而止步于此,二来自己也不用再受刑被问问题了。
“怎么,不开枪吗?”
士兵见蘇半天没有动,枪又离青年更近了一步。
“有本事你开枪啊。”青年笑着嘲讽士兵“这样显的你们很弱,很傻”青年不断的抨击士兵:死前也让我骂你们个痛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