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定在三月底。
礼部的人忙得脚不沾地,又是赶制龙袍,又是布置太和殿,又是拟定诏书,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连轴转。
齐旻倒是清闲,每日除了去太庙祭拜,就是在御书房里看折子。
俞浅浅在京城也开了座溢香楼,生意日渐红火。
樊长玉隔三差五就来找她,有时候什么都不做,两人就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
“浅姐,”这一日,樊长玉又来了,手里拎着一只烤鸭,往桌上一搁,“你说齐旻登基之后,会封你做什么?皇后?”
俞浅浅正在喝茶,闻言差点呛住:“什么?”
“皇后啊。”樊长玉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他心上人吗?他当了皇帝,你不就是皇后?”
俞浅浅放下茶杯,擦了擦嘴角:“谁说我要当皇后了?”
樊长玉愣了一下:“啊?为什么?”
俞浅浅笑了笑,没有解释。
樊长玉叹了口气:“好吧,我懂了。皇宫那种地方,规矩多,人又多,处处都要小心翼翼,确实不是人待的。我在谢征府上住了几天就受不了了,还是临安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吃肉就吃肉,想喝酒就喝酒。”
俞浅浅被她这话逗笑了:“你倒是想得开。”
“那当然。”樊长玉拍了拍胸脯,“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想得开。不开心的事,睡一觉就忘了。”
登基大典前一日,齐旻来找俞浅浅。
他穿着一身便服,头发没有束起,灰白的发丝泛着银光。
整个人看起来比前些日子瘦了不少,脸颊凹下去一块,眼窝也深了,但精神尚可。
“怎么瘦成这样了?”俞浅浅让他进门,给他倒了杯茶。
齐旻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这些日子太忙了,没好好吃饭。”
“忙什么?”
齐旻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礼部的人天天来烦我,一会儿问龙袍的样式,一会儿问登基的仪程,一会儿又问年号用什么。我又不懂这些,他们非要问我。”
俞浅浅笑了笑:“你是皇帝,他们不问你问谁?”
“可我不想当皇帝了。”齐旻睁开眼,看着她,目光认真。
“那你想要什么?”俞浅浅笑问。
齐旻看着她,半晌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低下头,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着,“我只是觉得……有些事,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齐旻想了很久。
“以前我觉得,只要报了仇,只要找到了你,一切就都圆满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可现在仇也报了,你也在这里了,我却觉得……好像还缺了什么。”
齐旻苦笑:“浅浅,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俞浅浅看着他,目光复杂。
“嗯。”俞浅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想要的太多。可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明天就是登基大典了,”她说,“你该回去好好歇着。明天还有的忙。”
天气晴好。
太和殿前的广场上站满了文武百官,一个个穿戴整齐,神色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