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57）

俞浅浅点了点头，松开手，翻身上马。

齐旻也上了马，两人并辔而行，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长信王兵败之后，朝堂上的局势便如雪崩一般，再也无法挽回。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墙头草，一夜之间全都倒向了朝廷。

长信王的旧部纷纷弃暗投明，或是被谢征的人逐个击破，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朝堂上已经没有人再替长信王说话了。

齐旻的真实身份，也在这时候被公之于众。

承德太子遗孤，先皇嫡出的皇长孙，蛰伏二十余年，终于等到了昭雪的那一天。

这消息在京中引起了轩然大波，有人惊叹，有人惶恐，有人欢喜，也有人坐立不安。

但不管外面怎么议论，齐旻本人却出奇地平静。

他回到京城那天，穿着一件半旧的月白长袍，骑在一匹老马上，看起来不像是个即将登基的皇长孙，倒像是个游历归来的书生。

谢征和樊长玉在城门口等着。

谢征一身玄色劲装，面色如常，只是眼底带着几分疲惫。

这些日子他忙得脚不沾地，既要收拾长信王兵败后的烂摊子，又要安抚朝中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大臣，还要处理各地的军务，几乎没有合过眼。

樊长玉站在他身边，穿着一件红色的劲装，精神抖擞，看起来比谢征好得多。

“回来了？”谢征看着齐旻，微微点头。

“嗯。”齐旻翻身下马，站在他面前，“这些日子，辛苦你们。”

谢征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樊长玉倒是热情得多，上来就拍了拍齐旻的肩膀：“你们可算回来了！浅浅姐呢？”

俞浅浅从齐旻身后探出头来：“在这儿。”

樊长玉看见她，眼睛一亮，拉着她就往城里走：“浅浅姐，你可想死我了！走走走，我请你吃饭！京城有家馆子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比你在临安做的还差那么一点点，但也算不错了……”

俞浅浅被她拉着，哭笑不得，回头看了齐旻一眼。

齐旻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去吧，然后转头看谢征。

“进去说？”谢征问。

“好。”

两人并肩往城里走，身后跟着几个亲兵，一行人穿过城门，沿着宽阔的街道往皇宫的方向去。

京城的街道比临安宽得多，两旁的店铺也气派，但街上的人却不多，偶尔有巡逻的士兵经过，行人便纷纷避让，神色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这些日子，朝中那些人怎么说？”齐旻问。

“说什么的都有。”

谢征的语气平淡，“有人主张让你即刻登基，有人说要查清楚你的身份再做定夺，还有人……”

他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还有人觉得我是个冒牌货？”齐旻替他接了话。

谢征看了他一眼：“你不担心？”

齐旻笑了笑：“担心什么？我这些年做的事，桩桩件件都摆在那里。他们认也好，不认也罢，我都无所谓了。”

谢征沉默了一瞬，没有说话。

两人走了一段路，齐旻忽然开口：“魏严呢？”

“关在天牢里等候处置。”

齐旻点了点头，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