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往,以齐旻的性子,必定要刨根问底,恨不得把她的每一步都攥在手心里。
“齐旻,”俞浅浅忽然开口,“你就不问问,我打算怎么安排?”
齐旻想了想,认真道:“我问了你也不一定会说。若你愿意告诉我,自然会说的。”
俞浅浅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倒是有长进。”
齐旻被她这句“有长进”说得哭笑不得,又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好端起已经空了的茶杯抿了一口,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两日后,谢征与樊长玉率先抵达临安。
他们是从京城连夜赶来的,一路上换马不换人,风尘仆仆。
谢征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进溢香楼的时候步伐稳健,看不出是刚从重伤里缓过来的人。
樊长玉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两个大包袱,一进门就嚷嚷着要喝水。
小武赶紧端了茶上来,樊长玉接过来一口气灌了三杯,才长出一口气,往椅子上一靠:“可算是到了。这一路赶得,我屁股都要颠成八瓣了。”
谢征在旁边坐下,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俞浅浅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打量了两人一眼:“伤好了?”
“好了七八成。”谢征说,“不妨事。”
“七八成?”樊长玉在旁边拆台,“你前天还在咳血,当我没看见?”
谢征面不改色:“那是旧伤淤血,咳出来才好。”
“放屁。”樊长玉毫不客气,“大夫说了你是累的,让你好好歇着,你偏不听。骑马骑了一整天,到了驿站又看信看到半夜,你要不是铁打的早散架了。”
谢征被她当着俞浅浅的面揭了老底,难得有些挂不住,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齐旻呢?”
“在后院。”俞浅浅说,“宝儿拉着他看猫下崽呢。”
“猫下崽?”樊长玉眼睛一亮,“什么猫?下几只了?”
俞浅浅看她一眼:“那只大花猫是公的,下不了崽。宝儿非说有,齐旻就在那儿陪他等。”
樊长玉扑哧一声笑出来,笑完又觉得哪里不对:“等等,那只大花猫……不是上回我见的那只?胖得跟个球似的,是公的?”
“是公的。”
樊长玉笑得更厉害了,笑完又叹了口气:“宝儿这孩子,真是……”
俞浅浅招呼两人上楼歇息:“房间给你们留好了,先去歇着。今日不议正事。”
谢征点点头,起身往楼上走。
樊长玉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浅浅姐,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肉!”樊长玉想也不想,“什么肉都行,这一路净啃干粮了,嘴里能淡出鸟来。”
“行。给你做红烧肉。”
樊长玉眉开眼笑上楼去了。
翌日午后,公孙鄞和李怀安也到了。
公孙鄞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手里摇着把折扇,进了溢香楼先环顾一圈,啧啧称奇:“这便是俞掌柜的产业?好气派。”
李怀安跟在他身后,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袍,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一股沉静的书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