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43）

他的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俞浅浅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楼上请吧。茶已经备好了。”

二楼最大的雅间里，圆桌上铺着一张舆图，上面用朱笔标注了几个地方。

谢征已经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茶，正盯着舆图出神。

樊长玉坐在他旁边，百无聊赖地转着茶杯。

齐旻坐在对面，怀里还抱着宝儿。

小家伙不肯走，非要赖在他腿上，齐旻也没赶他，就那么一只手揽着他，一只手端着茶。

公孙鄞进门的时候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坐下。

李怀安倒是面色如常，只是目光在齐旻和宝儿身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

“人到齐了。”谢征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长话短说。长信王那边已经放出了消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到两个月。”

公孙鄞收起折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消息确凿？”

“嗯。”谢征点头，“我在京中留了人，他这些日子一直在调兵，粮草也在暗中集结。随元青亲自去了北边，应该是去联络驻军。”

“随元青……”公孙鄞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看向齐旻，“齐公对这位世子，了解多少？”

齐旻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语气平淡：“他是我看着长大的。此人武艺高强，性情果决，对长信王极为忠心。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只是什么？”公孙鄞追问。

“只是他这人，太重情义。”齐旻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微妙的东西，像是感慨，又像是别的什么，“这是他最大的长处，也是他最大的短处。”

俞浅浅看了齐旻一眼，没有插话。

公孙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长信王本人呢？”

“多疑，刚愎，好大喜功。”

齐旻放下茶杯，“他这些年能成事，靠的多不是自己的本事，而是身边那几个人。魏严一倒，他少了依仗，又急于求成，破绽必不会少。”

谢征点点头，手指在舆图上点了几下：“长信王的兵力主要集中在这三处——禹州、定远、平阳。三地互为犄角，若同时发兵，可直取京城。我们若想拦他，就必须在这三处之中至少拿下一处，打乱他的部署。”

“禹州守将是谁？”李怀安开口。

“周德安。”谢征说，“此人是长信王的旧部，跟了他二十余年，忠心耿耿。但此人有个毛病——贪。”

“他在禹州经营多年，家财万贯，据说光是小妾就纳了十几房。”

李怀安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公孙鄞折扇一展，慢悠悠地摇了两下：“贪就好办。这世上，没有用钱买不通的墙。若买不通，那便是价码不够。”

“你有把握？”谢征问。

“七八成。”公孙鄞说，“但我需要一个人替我去禹州走一趟。此人需得能说会道，且不能让长信王那边起疑。”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李怀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