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拽着齐旻往下走,一连猜了好几个,有对有错,齐旻也不急,一个一个给他讲。
俞浅浅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恍惚。
宝儿跑累了,就趴在齐旻肩上,手里的走马灯还在转,小铜铃叮叮当当地响。
齐旻一手托着他,一手提着灯,转头看俞浅浅:“回去吧?”
俞浅浅点点头。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街上的人渐渐少了,灯笼还亮着,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宝儿半梦半醒地趴在齐旻肩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快到溢香楼的时候,宝儿忽然醒了一下,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看齐旻,又看看俞浅浅,忽然冒出一句:“齐叔叔,你是不是喜欢我娘?”
俞浅浅脚步一顿。
齐旻也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半睡半醒的小家伙。
宝儿没等到回答,又闭上眼,嘟囔了一句“我觉得你是”,然后彻底睡过去了。
街上静悄悄的,只有灯笼在风里轻轻晃。
齐旻转头看俞浅浅,俞浅浅也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灯火里撞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俞浅浅先移开视线,推开门:“先进来吧,外面冷。”
齐旻应了一声,抱着宝儿跟进去。
楼上,栖霞已经把宝儿的床铺好了。
齐旻把小家伙放下来,给他盖好被子,宝儿翻了个身,嘴里还嘟囔着“大老虎”,又沉沉睡去。
两人从房间出来,站在廊上。
楼下的灯笼还亮着,光影从楼梯口漫上来,照在两人身上。
“他刚才说的,”齐旻开口,声音有些发哑,“你听到了?”
俞浅浅却没看他:“小孩子胡言乱语,你也当真?”
“我自然会当真。”齐旻说。
俞浅浅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浅浅,”齐旻一字一顿,“我喜欢你。这不是什么秘密了。”
俞浅浅看着他,忽然莞尔一笑:“齐旻,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挺笨的。”
齐旻愣住。
俞浅浅没再说什么,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明天记得早起,宝儿说要吃你做的桂花糕。”
门被关上。
齐旻站在走廊上好一会儿,才慢慢弯起嘴角。
他转身下楼,坐在大堂里,对着那盏孤灯,一个人笑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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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六,年味尚在。
临安镇的街道上还残留着昨夜灯会的痕迹,几盏没来得及收的花灯在晨风里摇摇晃晃,纸糊的兔子耳朵耷拉着,像是一夜狂欢后疲惫的醉客。
俞浅浅站在溢香楼二层的窗前,手里捏着一封信。
信是谢征从京城送来的,蝇头小楷写满了两页纸,字迹端正却透着一股子急迫。
“怎么说?”齐旻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药,眉头皱着,显然还没从那股苦味里缓过来。
俞浅浅看着信变成灰烬落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魏严倒了之后,长信王那边彻底坐不住了。谢征说,京中已有消息传出,说长信王以‘清君侧’为名,不日便要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