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没什么。”他说。
俞浅浅看了他几秒:“齐公,您要是想在临安长住,浅浅欢迎。要是想谈生意,浅浅也奉陪。但您要是——”
她顿了顿,没把话说完,只是站起身,整了整袖口:“饭菜一会儿就上。”
齐旻叫住她:“俞掌柜。”
她回头。
“你刚才想说什么?”
俞浅浅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眉眼之间。
“齐公不如猜一猜?”
齐旻看着俞浅浅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又放下。
苦。
接下来几日,齐旻依旧是雷打不动、日日不落地来。
有时点菜,有时不点。
或是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喝茶,任大堂里人来人往,目光却只往俞浅浅身上去。
小武私下跟俞浅浅嘀咕:“掌柜的,那位齐公是不是对您有意思啊?天天来,要不就是光坐着,要不就是点了菜也不怎么吃。”
俞浅浅莞尔:“他有钱愿意花,你管他吃不吃?”
“我就是觉得奇怪嘛……”
“人太闲就去把后院的酒坛子搬了。”
小武缩缩脖子,溜了。
齐旻把这段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嘴角的弧度。
有意思。
这女人装傻的功夫,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强。
午后,宝儿从后院跑进来,满头大汗,手里攥着根狗尾巴草,直奔柜台:“娘!你看我抓的!”
俞浅浅看了看:“又去哪儿抓的?”
“后院墙根底下!好多呢!”宝儿扒着柜台,踮脚往里看,“娘,今天吃什么呀?”
“想吃什么?”
“还是鱼!”宝儿响亮地回答,然后又补了一句,“只要糖醋鱼!”
齐旻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俞浅浅看了宝儿一眼,又看了一眼齐旻的方向,收回目光:“行。去跟小武哥说,让他去集市买鱼。”
宝儿应了一声,蹬蹬蹬跑出去。
跑到一半又折回来,凑到俞浅浅耳边,压低声音问:“娘,那个白头发的叔叔是不是喜欢你呀?”
俞浅浅挑眉:“谁跟你说的?”
“我自己看出来的!”宝儿理直气壮,“他老看你,又不说话,跟隔壁王大叔看王婶一个样!”
俞浅浅伸手弹了他脑门一下:“少管闲事,一边儿玩去。”
宝儿捂着脑门跑了。
齐旻垂下眼,把茶杯里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
傍晚,齐旻照例点上一条糖醋鱼。
宝儿端着碗跑过来,趴在桌边看他吃,眼睛亮晶晶的:“齐叔叔,你怎么也爱吃糖醋鱼呀?”
齐旻夹了一块鱼肉,仔细挑了刺,放进宝儿碗里:“你娘做的鱼好吃。”
宝儿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我娘做的什么都好吃!”
齐旻看着他:“那你娘……以前也常做鱼给你吃?”
“以前?”宝儿歪头想了想,“以前娘忙,不怎么下厨。最近才做的多。”
“最近?”齐旻筷子顿了一下。
“嗯!”宝儿点头,“就是你来了以后呀,娘就老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