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10）

齐旻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口鱼。

随从实在忍不住了：“公子，要不属下让人去打听打听俞掌柜那道鱼的做法——”

“不用。”齐旻放下筷子，“她不会告诉你的。”

随从闭嘴了。

齐旻站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还没到花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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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溢香楼的时候，大堂里已经坐了几桌客人。齐旻在门口停了一下，看见俞浅浅正在给一桌客人结账，脸上带着笑，似乎是说着“慢走，下次再来”之类的话。

宝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下来了，趴在柜台上，踮着脚够桌上的花生米。

可惜够不着，只能急得直跺脚。

俞浅浅头也没回，伸手把花生米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宝儿抓了一把，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到了粮食的小仓鼠。

齐旻站在门口看着，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他走进去，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

小武跑过来：“客官，今儿吃点什么？”

“鱼。”齐旻说，“糖醋鱼。”

小武愣了一下：“客官不是不吃酸甜口？”

齐旻看了他一眼。

小武立刻闭嘴，跑向后厨：“糖醋鱼一条——”

俞浅浅闻言抬起头，目光往他这边扫了一下。

齐旻迎上她的视线，微微点头。

鱼端上来的时候，宝儿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趴在桌边看那条鱼，鼻子凑得很近，使劲嗅了嗅：“好香！”

齐旻看着他。

小家伙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你想吃？”

宝儿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娘不让我吃别人给的东西。”

齐旻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小碟子里：“那你问问你娘，能不能吃。”

宝儿端着碟子跑到柜台前：“娘！那个白头发的家伙给我鱼，我能吃吗？”

俞浅浅看向齐旻。

齐旻弯了弯嘴角，她收回目光，对宝儿说：“吃吧。记得谢谢这位伯伯。”

“谢谢伯伯！”宝儿响亮地喊了一声，随即开动起来。

齐旻把那盘鱼吃了大半。

还是不太习惯这种味道，但好像也没那么难吃。

接下来的几日，齐旻每日都来溢香楼。

偶尔宝儿跑过来，他就夹菜给他，宝儿端着碟子去找俞浅浅，得了允许就吃，没得到就还回去。

一来二去，宝儿跟他熟了，开始叫他“齐叔叔”。

“齐叔叔，你今天又吃鱼啊？”

“嗯。”

“我娘做的鱼最好吃了，是不是？”

“是。”

宝儿满意地点头，又跑回去追猫了。

齐旻看着那一人一猫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忽然觉得就这样下去也挺好。

这日，齐旻照例坐在老位置。

俞浅浅从楼上下来，一反常态地直接朝他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齐旻抬眼看着她。

“齐公，”她语气平淡，“您在这儿住了也有七八日了。”

齐旻：“嗯。”

“每日都来赏脸，却总只点一道糖醋鱼……”

齐旻：“有问题？”

俞浅浅看着他，目光不闪不避：“齐公到底想做什么？”

齐旻沉默了一下。

他想说“我是来找你的”，想说“我找了你五年了”，想说“其实我就是宝儿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