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缓缓将药饮尽,唇边还残着一丝苦涩,却未曾察觉允礼眸底那一抹深藏的痛楚。“那就是啊,你被人下了绝育的药,这辈子都不可能怀上孩子了。”王太医的话像一道惊雷劈下,甄嬛猛地攥紧了衣袖,声音颤抖:“啊!是谁害我?”她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还记得当初的舒痕胶吗?”王太医丢下这句话便匆匆离去,背影消失在门外。药性发作得极快,甄嬛还未来得及从“绝育”和“舒痕胶”这两个词里理出头绪,腹部就传来一阵剧痛。“允礼!”她捂着肚子跌倒在地,脸色苍白如纸,目光死死盯着他,质问声里带着哽咽,“为什么?”
允礼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双肩颤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嬛儿,我真的不想这样的……是皇兄,是皇兄逼我这么做的啊!”他说完,一把将甄嬛搂进怀里,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然而下一瞬,甄嬛喉咙一甜,“噗——”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子软软地瘫倒在他臂弯中,眼瞳涣散,死不瞑目。
果郡王抱着甄嬛逐渐冰冷的身体,神情木然,仿佛生命里的所有颜色都在这一刻褪去。而一旁伺候的浣碧目睹这一幕,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悲恸。“小姐!”她扑过去,紧紧抱住甄嬛,泪流满面,哭喊声撕心裂肺,“王爷,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果郡王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呆滞地站在那里。浣碧抬起头,泪眼模糊地追问道:“是不是……是不是皇上的意思?”听到这话,果郡王才艰难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与痛苦。
甄嬛的死讯传回家中时,她的父母犹如遭受晴天霹雳,整日沉浸在无尽的哀伤之中。甄母抱着年幼的玉娆,一边抽泣一边喃喃自语;甄远道强忍悲痛,为女儿料理后事,随后辞官归隐,举家迁离京城,再也没有回头。
——宫里——
敬妃缓步走入端妃居住的延庆殿,眼前的景象令她微微蹙眉:破旧的廊柱,杂草丛生的庭院,连洒扫的小太监都看不到一个。端妃身旁唯一的宫女吉祥正端着一碗药,见到敬妃到来,连忙躬身行礼。
敬妃挥了挥手,径直走进殿内。“娘娘,敬妃娘娘来了。”吉祥轻声提醒端妃。端妃闻声从榻上坐起,勉强整理好仪表,迎向敬妃。两人相互行礼,气氛显得颇为客气。
“端妃姐姐,我听闻你身子稍有好转,特地来看看你。”敬妃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语气柔和。端妃浅浅一笑,回道:“有劳妹妹挂念。”
“请坐。”端妃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示意敬妃落座。与此同时,敬妃朝随行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立刻将手中的盒子放下,里面装满了阿胶和人参。“这些补品能帮你恢复气血,希望对姐姐有些帮助。”
端妃望了眼桌上的礼物,眸光微动。“多谢敬妃妹妹,真是费心了。”她的话比之前多了几分真诚。
“端妃姐姐,这延庆殿如此简陋,不如禀告皇上,换个宽敞些的寝宫吧?”敬妃试探性地问道。端妃扫了一眼四周,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我已经住习惯了,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敬妃见状,不再坚持,只是轻轻笑了笑。“妹妹知道,姐姐这些年吃的苦,多半也是万不得已吧。”她忽然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说道。
端妃闻言,眼神骤然一凛。“你想说什么?”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隐藏的警惕却无法忽视。
敬妃压低声音,直截了当地开口:“华妃虽然倒台了,可皇后并非善类。姐姐入宫这么多年,应该比谁都清楚。”她的话语仿佛一把利刃,直直刺入端妃的心底。
端妃顿了顿,随即苦笑:“我命不久矣,皇后怎么还会对我下手呢?”
“真的如此吗?”敬妃反问,目光锐利,“当年那碗药,难道不是皇后的旨意吗?”
端妃闻言,整个人猛地一震,倏然抬眸看向敬妃,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