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惊心+逐玉(三十六)

明玉潜心钻研，历经反复试验、改良求证，终于成功研制出安全性近乎万全的牛痘接种之法。

相较于大清沿用百年、依旧存有致命隐患的人痘，牛痘温和稳妥、致死风险极低，防疫效果却百倍胜出，堪称绝世济世之术。

事成之后，明玉先是给长子接种了牛痘，确定安然无恙后，让齐垣将此法呈给康熙。

一切准备妥当，十阿哥郑重入宫，于朝堂之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牛痘接种之法完整上奏，条理清晰、有据可依，句句皆是利民利国的实在之言。

康熙听到齐垣的汇报，心中震动万分。

天花为祸大清数十年，先帝顺治崩于此疫，宫中子嗣屡遭夭折，八旗征战屡受折损，民间百姓更是年年受难，举国上下无人不畏惧痘疫。多年来，朝野无数太医、名士穷尽办法，只能依靠险象环生的人痘勉强抵御，始终无法根除祸患。

可今日，十阿哥竟献上如此惊世良方。

十阿哥当庭详述牛痘与人痘的天差之别，细数其安全、稳妥、可普及万民的种种益处，又禀明可先于宫中试行、再推行八旗、最后惠及天下，层层稳妥、步步周全。

字字句句，沉稳有度、思虑深远，满朝文武闻言哗然，纷纷动容。谁也未曾想到，昔日垫底、被戏称为“草包十”的十皇子，竟能拿出一桩功在社稷、泽被万民的旷世奇功。

待宫中小范围试行牛痘，验证其确无凶险、防疫奇效绝佳之后，康熙心中再无怀疑，狂喜之余，更是感慨万千。

康熙深知这一门医术的分量，这不是雕虫小技，是能延皇室血脉、强八旗兵力、稳边疆政务、保天下苍生的立国大功。

这一桩功绩，救的是代代国人，稳的是大清百年国运。2

不久之后，康熙下旨，昭告朝野：十阿哥胤䄉，进献牛痘奇术，济世安民、功利社稷，特由敦郡王晋封敦亲王。

此旨一出，朝野震动。短短一桩大功，让十阿哥从一众夺嫡皇子中骤然脱颖而出，名正言顺拥有了亲王尊位、超然身份、无上功绩。

自此，夺嫡格局彻底改写。 齐垣手握护国济民的绝世大功、堂堂亲王爵位、尊贵外戚出身，自此终于真正站稳脚跟，成了储位之争中，最不可忽视的滔天黑马。

十阿哥凭借牛痘旷世奇功破格晋封亲王，朝野格局一夜倾覆，不仅让胤禛、胤禵心生忌惮，更让知晓历史轨迹的若曦大为震愕。

自入宫以来，若曦始终依照熟知的历史走向，静观九子夺嫡的风云变幻。在她的认知里，十阿哥胤䄉向来是资质平庸、闲散无为的皇子，是八爷党中最无存在感的附庸，可如今一切彻底偏离正轨，无人看好的十阿哥，竟拿出了颠覆整个清代国运的牛痘防疫之法。这般超越时代的绝世医术，绝非古人所能凭空参悟。

一个大胆且惊悚的念头在若曦心底疯狂滋生：难道十阿哥，也是来自后世的穿越之人？唯有同为知晓历史、通晓现代学识的人，才能研制出这等逆天良方，这个猜测让若曦心绪翻涌、惊疑不定，彻底打乱了她长久以来的所有认知。

若曦想要单独和齐垣聊聊，试探他是否是穿越的，但是齐垣对若曦不喜，再加上若曦跟不少阿哥有牵扯，又是皇帝御前宫女，自己跟其走太近了，难免会被康熙怀疑他借机打听帝王消息，因此齐垣见到若曦，都是避开和她单独相处的，让若曦没办法单独询问试探齐垣。

此前八阿哥历经数次朝堂风波、结党败露，早已彻底失去圣心，自知此生与储位彻底无缘。他此前早已暗自筹谋后路，一心想要扶持关系亲近的十四阿哥胤禵登顶。在他看来，胤禵性情重义，念及旧情，日后登基必然会保全自己与一众旧部。反观性情凉薄、手段狠厉的四阿哥胤禛，一旦登基，自己和追随自己的人绝无好下场。因此他早已暗中收拢麾下人脉，准备尽数交付给十四阿哥，为自己谋一条安稳后路。

可十阿哥晋封亲王、手握万世功绩后，八阿哥彻底推翻了过往的打算。

他细细权衡利弊，心中豁然明朗。十阿哥的福晋明玉，与自己的嫡福晋明慧乃是至亲连襟，这层至亲羁绊牢不可破。他与十阿哥年少相伴，虽近年因储位之争渐渐疏远，却从未真正撕破脸面，情谊根基尚在。

相较于十四阿哥，根基深厚、性情敦厚的十阿哥，是更好的选择。如今胤䄉得旷世大功、圣眷正浓，夺嫡胜算已然远超十四阿哥。若是扶持十阿哥上位，凭借姻亲旧情，自己不仅可以保全自身，麾下一众旧部也能得以保全，结局远胜依附他人。思虑再三，八阿哥决意改变布局，暗中将自己经营多年的朝堂人脉、朝中眼线等势力尽数收拢，悄然交付给齐垣，倾力辅佐十阿哥夺嫡。

九阿哥自年少便与十阿哥交好，往日十阿哥胸无大志、资质不显，毫无夺嫡资本，他便一心辅佐八阿哥，可如今局势翻天覆地，昔日的十阿哥，一跃成为手握千秋功绩、爵位尊崇的亲王，九阿哥自年少便与十阿哥交好，往日十阿哥胸无大志、资质不显，毫无夺嫡资本，他便一心辅佐八阿哥，维系八爷党格局。可如今局势翻天覆地，昔日闲散十弟，一跃成为手握千秋功绩、爵位尊崇的亲王，夺嫡之势锐不可当。

加之他本就与十阿哥私交甚笃，毫无隔阂嫌隙，扶持十阿哥上位，既是顺水推舟，更是最优选择。因此九阿哥毫不犹豫，彻底倒向十阿哥阵营，全心全意支持齐垣的所有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