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惊心+逐玉(三十七)

齐垣深谙帝王心术，清清楚楚知晓康熙一生最忌讳皇子群臣结党营私、私蓄势力、搅动朝局。因此自踏入朝堂以来，他始终谨守分寸，从不公然结党。彼时八阿哥、九阿哥想将麾下势力与资源托付于他，对此，齐垣尽数接纳，却始终藏于暗处，不显露半分关联。为彻底规避康熙的猜忌，隐藏自身底牌，他精心布局，下令麾下所有依附势力尽数改换门庭，假意归顺十四阿哥胤禵和四阿哥胤禛等人。一时间，原八爷党大半隐性势力皆归于其余人麾下，让朝野上下皆以为八爷党余党尽数投靠了他人。

与此同时，齐垣借此成功挑起四阿哥胤禛与十四阿哥胤禵的储位之争，让两位热门皇子彼此制衡、相互缠斗，自己则藏身棋局之后，彻底避开了康熙的视线，默默积蓄实力。

康熙见齐垣能力出众，是可堪大用的人才，有心悉心历练栽培。于是下旨将他从事务繁杂的工部调任，让他管理内务府。

内务府积弊已深，包衣群体贪腐成风、乱象丛生，早已根深蒂固。齐垣上任后不徇私情，即刻展开雷霆彻查，层层梳理账目、核对库藏实物，一桩桩包衣舞弊黑幕接连浮出水面。

经查，内务府包衣常年串通舞弊，借宫廷采买之机虚报物价、浮冒开销，层层克扣皇室银两，中饱私囊。更有胆大妄为之徒，利用常年管库的便利，深谙宫中陈设器物规律，趁着贡品、旧物常年封存、疏于盘点的漏洞，以假换真、偷梁换柱，将孝诚仁皇后、孝昭仁皇后、孝懿仁皇后三位已故皇后，以及十阿哥生母温僖贵妃的闲置珍宝、首饰、陈设器物偷偷调换，将真品私自倒卖出宫牟利，多年来无人察觉。

此事震惊朝野，康熙得知后龙颜震怒，当即下旨彻查内务府全体包衣，从严追责、追赔赃银。这场彻查牵连极广，多位出身包衣的后宫妃嫔家族纷纷落马，罪责累累。其中德妃亲弟傅启贪腐罪状确凿，大肆倒卖已故妃嫔御用珍宝，牟利无数，罪无可恕。

随着案件深挖，一桩尘封多年的隐秘旧案也随之曝光：当年德妃为固宠上位，将亲子四阿哥送给孝懿仁皇后抚养，后来因为四阿哥同自己不亲近，再加上自己六阿哥身死，德妃很是伤心，暗恨起孝懿仁皇后，便暗中指使亲信包衣给本就身体不好的孝懿仁皇后下药，手段阴狠。真相大白，康熙心寒至极，若不是看在德妃是两个皇子的生母，都想直接赐死她，不过没赐死，却将德妃贬为末等答应，打入冷宫。

十四阿哥目睹舅家获罪，母亲被打入冷宫，心急之下入宫跪地苦苦求情。可彼时康熙盛怒未消，早已厌弃德妃的阴私手段，更厌恶皇子徇私护短、罔顾国法，当即斥责胤禵糊涂徇私，下令施以五十仗刑，并将其禁足王府，闭门思过。说是闭门思过，其实是圈进了。

四阿哥胤禛因自幼被孝懿仁皇后抚育，用孝懿仁皇后亲近，得知自己生母害死养母，有些不能接受此事，他没有未德妃求情，但是因母妃德妃恶行、胞弟胤禵鲁莽获罪，深受池鱼之殃，圣心尽失，多年积累的储位优势一朝折损大半。康熙牵怒四阿哥，更是撤了他管理户部的差事儿，再内务府风波平息后，康熙将齐垣调入户部历练。

当然，因为包衣问题的暴露，康熙对包衣再也不信任了，此事牵连了不少包衣家族，甚至连带着包衣所生的皇子都被康熙排除了继承人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