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那种失态下不为例」
「我知道」
听到克洛艾再次那么说道,树没有看她,却点点头。
「我想麻烦您的事就是——」
在树说出那内容之前,
「没问题」
冯轻言道。
「冯先生?」
「如果是树的愿望,随便使唤我都无所谓。没有必要弄些什么麻烦的交易。如果是会直接危害〈螺旋之蛇〉的愿望,有约在先我爱莫能助,但会专程来找我应该不会是那种事吧?」
极其若无其事,宛如分享眼前点心的口吻一般。
对着无语的两人,冯说道。
「怎么了?专程来找我,难道得我帮忙还会为难?」
「因为我没有想到会这么简单地,就同意了」
「因为,那是你的愿望吧?」
对着说得理所当然的年轻人,树咕噜一声吞了口唾沫。
(果然……)
树心想到。
没有变化。
这个年轻人的本质,没有一丝的变化。
愿望器。
只会听取他人的愿望,不计任何得失,一味实现那愿望,寻找存在意义的替换儿(Changeling)。
就算是人的形状,却有着与人不同的精神(心)。
就算是现在,树也难以窥探这个年轻人的心。
所以。
呼吸一个,深深地吸进空气。
把庇护过自己的人逼到这般田地,现在还想加以利用的自己卑劣——不这样做就一无是处的自己的无力,让树咬紧了臼齿。
「那么,那就麻烦您了。冯先生」
树低下了头。
在温暖光芒洒落的森林中,少年和年轻人如进行起誓仪式一般面面相对。
在他们,边上。
「…………」
克洛艾,紧紧地,咬紧嘴唇。
注视着自己等人该守护的少年,和本应是自己仇敌的年轻人,骑士少女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
树他们在说话的森林旁边不远处。
冯被关押着的塔的相反侧——近代风格会议场的旁边不远,聚集着其他的魔法师。
「——那么,社长哥哥,去见那个冯了吗!?」
发出歇斯底里声音的,是葛城美贯。
原本就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少女如溺水的小狗般屏住了呼吸。
「这个嘛,是这样的」
翼猫肯定道。
翼猫倒是悠然自得地,在混凝土的墙壁上躺着。
胡乱舞动塑料翅膀的猫咪,不必多言就是黑泽尔·安布勒。万一发生意外,距离不远所以马上就能赶过去,〈阿斯托拉尔〉的各位就在这会议场附近集结。
接着,美贯以破竹之势,转向塔的方向。
「不、不赶快制止的话!」
「不行,美贯」
拉碧丝面无表情地抓住,想要飞奔出去的巫女装扮的脖子根。
「放、放开我拉碧丝!」
「听说原本,树就是得到了达留斯的许可,跟其他结社的魔法师交涉。就算对方是〈螺旋之蛇〉,冯·库鲁达,也没有问题」
「那是因为拉碧丝没有跟冯见过!」
对着自得的拉碧丝,美贯挥舞着手激烈抗议。
「那个人非常危险!他跟〈螺旋之蛇〉什么的完全不同!因为跟强还是弱那种东西都毫无关系!」
「总、总之两人都冷静点」
黑羽介入,安抚两少女。
变成这种场面的话,当和事老的总是他。在个性差异的〈阿斯托拉尔〉的各人之中,她是个为数不多的替他人着想的人才,就这意义而言黑羽真奈美可以说是个重要社员。
黑羽如脸小型烈马都会平静下来似的摊开双手后,对旁边搭话道。
「奥尔德宾君,怎么看?」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问的」
这是在远离一点距离的地方,靠着会议场墙壁的奥尔德宾点点头。
「这次的情况,姑且是听说了。比之前要好得多。从进展来看,那个笨蛋(Dummkopf)要见的人,只有冯·库鲁达了吧,而且我也料到了。黑羽也是一样的吧?」
「那个嘛……我也觉得多半会那样」
「基于〈协会〉的保密义务,直到之前才跟我们说也就合情合理了。这次我就不做打算责备了」
少年闭上一只眼,说道。
那表情上,摇晃着一个淡淡的影子。
不安,无法完全打消。
就算对这少年而言,那个替换儿也是个怪怪地让人忐忑的人。
奥尔德宾,没有跟冯直接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