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魔法师们的策略 第4节

伊庭树只得刻在自己心里，是自己伤害了冯·库鲁达。

「……我，我」

「嗯」

对着那样的树，冯温柔地开启嘴唇。

「好像，已经很适应妖精眼了嘛，树君」

「……能知道？」

「我的妖精眼被封印住了。尽管如此，距离这么近我还是能感觉到的。这方面算是肌肤的感觉吧。多半，关于妖精眼，全世界就我接触最久，取出那个红色种子的也是我吧？」

笑容中掺杂着苦楚，年轻人继续道。

「那个红色种子，给予了你爆发性的『力量』，但同时对你的成长而言也是份重担。现在你懂了吧？」

「……是的」

的确，树懂了。

正因为失去了，才会有现在的树。

树现在能控制好妖精眼，都是因为那份『力量』急剧减弱了。如果，还是以前的妖精眼，那树不管如何修炼都不可能控制得了的吧。

在那之后，冯轻轻摇摇头。

「我个人，倒是不希望你这么适应」

「…………」

年轻人的，柔和笑容。

柔和的，声音。

「半年前，我跟你说过」

缓缓地，冯说道。

「我说过……你，应该回你原本的日常世界去……」

——『所以，你回去吧』

——『回正常的日常去。回到跟魔法师毫无关系的，光明下去』

那些话，深深地留在了树的心中。

那时，少年是这么回话的。

——『就算，没有这只眼睛，我也想跟魔法师扯上关系』

——『即便如此我……也想要守护魔法师』

自己也觉得，那话很傲慢。

随便想要什么守不守护的，把魔法师当什么了啊。又没有谁求那种事，就连树也觉得很自以为是。

尽管如此，树很固执。

感觉自己很棒——认为自己很厉害的魔法师们，在现代失去了意义。树固执地想展示冯这句话后续。

没有否定年轻人的话，而是基于肯定，再想要走下去。

「是的，我也记得树的话」

现在，冯再次问道。

「还是，那样想的吗？」

「是」

毫无犹豫，树点点头。

「跟以前一样，不对，是比以前更强烈那么想了」

树斩钉截铁地说道。

树端正地盯着，被遮住眼的冯的脸。

因为这一点是绝不能退让的。就算傲慢，就算自负，树也会接纳那样的自己，带着那种愿望前行。

然后。

现在，树，更进一步了。

尽管知道那很残忍，就算会玷污这手，仍相信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深入下去。

「我有话，想跟冯说」

「话？」

微微地，年轻人歪着脑袋。

克洛艾和〈协会〉的看门人都在看着，树跟冯说道。

「有跟我说过看你配合谈话的情况，也可以放松冯先生的关押」

「哈？」

极其罕见，冯大张着嘴巴。

「放松，我的，关押？」

「是」

对着惊呆说道的冯，树点点头。

接着，年轻人停止呼吸几秒之后，

「这还真是，惊人啊」

他喃喃道。

「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

看似相当开心地，笑着。

虽然身体遍体鳞伤，仍如一无所知的天真无邪小孩一般，年轻人笑道。

「这样啊。这样子啊。司法交易是吧。那个树君竟然啊。不，这真有趣。真的是很有趣。老实说，我真没想到你会这样子来找我」

他捂住嘴，背皮颤抖了好几次，在那之后终于面向少年说道。

「原来如此，所以才单独找我啊」

「……是的」

「也是呢。我觉得蛮聪明的。那吸血鬼就算能听懂话也不会合作的呢。如果是同样支离破碎的人，还是我比较好吧」

「————」

出现吸血鬼的名字的时候，一瞬间，克洛艾的身体僵硬了。

过去，彻底击溃了骑士少女的，就是那个吸血鬼——应该是关押在同一座塔的崔丝丽雅吧。

察觉到那丝紧张，树不做转身地嘀咕道。

「克洛艾小姐」

「……在，我没事」

她带着微弱的声音，对着少年点点头。

可以从声音中听出，强烈的自制心在风起云涌。实际上，以败给那个吸血鬼的事为契机，克洛艾还向树挑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