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贞迟迟没有出现,巧边做简单的伸展运动边咋舌。
真是的,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早知道就不理他了。不理他,然后像往常一样去跑步。
巧弯下腰,抓住自己的脚踝,发现脚底下踩着蒲公英。移开脚之后,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再次抬起头来。与惹人怜爱的外表不同,蒲公英是种很顽强的植物。
认真面对吉贞说的话。虽然他是轻薄又吵闹的家伙,偶而还是会说出值得认真的话。
——如果捕手不是永仓,你就没办法投球吗?
因为无心的一句话而动摇。不想被吉贞看出自己的动摇,所以才拿起手套和球走出来。
——捕手不是永仓,你就没办法投球吗?
怎么会有那种事,巧不可能这么依赖别人——互相凭藉、互相依靠、没有限制的依赖。巧讨厌这种事到了几乎反胃的地步,但是即使如此,巧还是动摇了。
如果捕手不是豪,我还能够投球吗?
来自巧的内心,出乎意料又鲜明的情感波荡,让巧不得不试着询问自己。
除了豪以外的人蹲在一八·四四公尺的前方,自己能够全力投球吗?能够什么都不想,只管享受投球的快感吗?就算不是那个熟悉的捕手手套…
快点回答,不是为了别人,而是要为了自己把答案找出来。
巧咬紧嘴唇,无意识地踢起脚边的土。
「啊……」
或许是太过用力,把蒲公英花瓣和土一起踢飞了。虽然只是一株野草,总觉得做了一件很残忍的事。
「巧·同·学——让你久等了——」
吉贞终于冲过来了。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我去了厕所一趟,把想拉的拉一拉,真是轻松多了。现在完全准备好了。」
重新握住球的巧离开吉贞身边。
一步、两步、三步……量好适当的距离之后停下来。
「开始罗。」
吉贞站在原地,以夸张的动作挥手:
「来吧、来吧。啊、不过一开始要先热热肩膀。」
巧不发一语把球丢出去,白球划出弧线落进捕手手套里,接着以同样的轨迹传回来。
「对对对,就是这样,这样就可以了。」
「状况不错喔,最佳状态。」
「OK。投得好,太棒了。」
吉贞一个人自言自语,点头露出满足的笑容。不论在何时何地都是这么吵闹,但是传回来的球还是准确落进巧的手套。身体变热的同时,也感觉越来越轻。
接下传回来的球,巧静静吸了一口气:
「吉贞,蹲捕了。」
「啥?」
「蹲下。我要投了。」
「啊,是是是。」
吉贞的表情变得严肃,轻敲捕手手套之后蹲下去。确认过吉贞的手套位置,巧将脚下的土踢平。接着巧忽然张开手掌试着按了一下地面,地面传来的触感意外温暖,于是他用那只手重新把球握好。
「啊!」
吉贞大叫一声。
「又怎么了?」
「我忘记说了。你知道吗,原田?不用太勉强,在我的面前不用耍帅没关系。」
「吉贞……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搞什么啊!真是的,早叫你要好好听别人说话,你对语言的理解能力根本不够。我的意思是说不要一开始就使出全力,慢慢把力道加上去就可以了。勉强不好,不要勉强。」
「总归一句话,就是不要全力投球。」
「嗯,你要这么说也可以。这是为了你好,你要是太拼命伤到肩膀怎么办?知道了吧?」
懒得回答的巧不发一语,再度踢平脚边的土,摆出投球动作。
投出。
离开手指的一球,直直飞进捕手手套里,手套也传来漂亮的声响。
「嗯——还可以。原田,可以再用点力。」
不用吉贞多嘴,巧也打算这么做。他知道眼前这个爱说话又吵闹的家伙不是只有一张嘴,在这里试试他有多少能力,也是满有意思的。巧当然不认为吉贞能够代替豪,应该说没有任何人能代替豪。
就连只是轻松的传接球,吉贞和豪也有明显的差异。
投球时的呼吸、感触、情绪完全不同。
「好了啦——巧同学——不要发呆,尽量投过来没关系。球远可以再快一点。」
吉贞虽然爱耍嘴皮子,但是努力想接巧的球也是事实。不只是因为兴奋变得多话,也确实摆出捕手手套。所以巧才决定试一试,看他能维持这个姿势到什么地步。
吉贞没有漏球。虽然话越来越少,表情也越来越严肃,但是没有漏掉任何一球,就这么持续接着巧的球。
不知道到了第几球,接住球的巧将球放在手里慢慢旋转。
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天空。
那是太阳即将下山的天空。之前吵个不停的鸟群消失,蓝紫色的暗夜开始笼罩大地。一整天几乎都没有露脸的太阳即将落入地平面,在山脉染上最后的一抹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