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同学——」
吉贞从背后抱住巧。出乎意料的动作让巧一个不稳,球也从手中掉落在地。
「来传接球嘛,来嘛,巧同学——」
「吉贞,给我差不多一点。」
巧转过身,想要拨开抓住自己的手。
「有破绽,喝!」
声音响起的同时,脚被人绊了一下。巧的身体浮在空中,接着整个人倒在床上。
「嘿嘿,足扫,一胜。」
吉贞竖起大拇指:
「我妈亲传的技巧如何啊?」
听说吉贞的母亲在高中时代,曾经以柔道选手的身分参加多次全国大赛。由柔道黑带传授的技巧果然很厉害,巧完全败在这招足扫之下。
「我输了。」
巧撑起上半身,脸上浮现苦笑:
「真是了不起啊,吉贞。」
「不错吧?每次跟我妈吵架都会被这招丢出去,当然很熟。」
「原来如此。我了解了——吉贞同学。」
巧对着吉贞伸出手。
「咦?要跟我握手吗。」
「当然。」
巧试着露出微笑,吉贞也回以笑容,接着伸出手来。巧压住伸过来的手,抓住吉贞的衣领把吉贞扛在背上,毫不留情地往下摔。床的弹簧发出巨大声响,床上的吉贞也「呀!」发出不输给床的巨大悲鸣:
「好痛!原、原田,真是漂亮的腰车,可以说是跟我妈同级……不对,应该说你这个卑鄙小人。别闹了。」
「真是的,闹的人是谁?好了,已经够了,快下来。吉贞!不要在我床上睡觉,笨蛋。」
「可是巧同学的床睡起来很舒服嘛。我看今晚就瞒着爸爸,在这里过夜好了。呜呼呼,没错,人家今天不回家了。」
「吉贞……我真的会杀了你。」
吉贞赶紧爬起来坐在床上:
「原田,如果捕手不是永仓,你就没办法投球吗?」
吉贞带有雀斑的脸上已经看不到笑容。
「你这样不好,太任性了。而且……怎么说呢,还太嫩了。」
「太嫩了?」
「嗯。难道原田其实是个爱撒娇的孩子?」
这是挑衅吗?
巧站在床的旁边,低头看着吉贞。坐在床上的吉贞说个不停,听口气不像是挑衅:
「我当然认为永仓是个好捕手,程度应该还过得去。而且对你又这么着迷……那家伙迷恋你的程度可不是开玩笑的,我看永仓一定没想过你的球会被人打出去。」
「当然。」
「所以我才说这样不好。你只能对着迷恋你的家伙投球,这样很糟糕。太嫩了,真是太嫩了,就好像还在包尿布的小婴儿一样。嗯、嗯……真的很不好。你和永仓这对投捕搭档,我总觉得有哪边不对劲。」
吉贞虽然口中念念有词,不过也缩起脖子,沉默不语。
房间忽然变得很安静,只听见风吹过玻璃窗的细微声响。
巧把球放进口袋里,抓起手套:
「走吧。」
「啥?」
「后面有块空地,只是传接球应该没问题。」
「啥?」
「啥什么啥,我陪你传接球。」
「啊,真的吗?对啦,这样就对了。难得我都来了,不传一下怎么行。」
「给我下来,还有把床单拉好,不要搞得皱巴巴的。」
「啊,好好好。原田意外地神经质嘛。话说回来,要说你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其实也只有床和书桌、书架而已。真是太单调了,果然从房间摆设就可以看出主人的性格。你就是待在这种单调的房间里,才会变得对别人这么冷漠。你要注意一点。」
「你是室内评论家吗?连这个也要批评,真是吵死了。」
「什么是室内评论家,有这种评论家吗?我说的是真的,你的房间真的很干净。我的房间可就夸张了。前一阵子我隔了很久才大扫除,竟然发现两只青蛙干,而且其中一只还是黑斑蛙。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呢?你觉得是为什么?」
「谁知道。」
把手套夹在腋下的巧朝着后面的空地走去。像是要迎接即将到来的春天,空地上点点开着蒲公英的花朵,绿色杂草也长得相当茂盛。在春天的寒风中,黄色的花朵各自伸长花茎,迎风摇曳。
去年春天,第一次跟豪传接球也是在这里。时间已经过了一年,一年前出现在巧眼前的壮硕少年,以超乎想像的诚挚心情来接巧的球,全心全意渴望巧所投出的每一球。巧从来没有遇过有人如此想接自己的球,之前没有,之后更是没有。在经过一年之后,豪变得沉默寡言,脸上也不太出现和蔼可亲的笑容,甚至有了在传球时小声叹气的习惯。唯一不变的只有他的想法,可以确定他那诚挚的渴望,到了现在也没有丝毫改变。
巧没有想过要回应豪的心情,他从来没想过为了别人投球。不过如果是豪,就可以全力投球,可以将自己的全部交给对方,专心投球。巧知道遇上这样的搭档,可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幸运降临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