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枯叶抿紧了嘴唇,无言以对。
见状,景介忍无可忍地从旁打岔。
「……你也不用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吧?」
「你有意见吗?」
遭凶恶的目光一瞥,沉重的威压感使景介心生恐惧。
「别说了,雾泽……」
木阴野也出面缓颊。
但景介就是按捺不了回嘴的冲动。
刚才砂姬那番尖酸刻薄的说法——景介说什么都无法原谅。
「我……对你这个人称不上了解是没错,再者我也只能算是个局外人也是事实……但我很清楚枯叶至今付出了多少的努力。至少,她绝对没做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丑事。」
没错,景介一直观察着枯叶。
尽心尽力想让一族的动乱落幕,并且一盾扛起身为首领的重责大任。枯叶的觉悟是值得褒奖赞扬的,不该像这样遭人出书侮蔑。见枯叶被人瞧不起——而且还是由一个骚动发生时不在国内的家伙以恶言讥讽,景介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你就是雾泽景介吗?」
砂姬朝景介走去。
景介无视心跳加速的心脏,怒目相向。
「还挺有胆识的嘛。或者纯粹只是个傻瓜罢了?无论如何,已经很久没有人类敢出言指责我的不是了哪。这教我心情相当愉快。」
砂姬露出一抹淡淡的——有如冰雪般的冷笑。
「只不过……」
砂姬突然伸出手来,一把揪住了景介的胸口。
「呜……!」
景介的身子被向上绞起,一时之间甚至以为双脚腾空,脸一直线往前飘去。眼前的那双眼眸冷冰冰的,从中散发出来的威压感与魄力全都超乎了景介的想像。
他的身体动弹不得。甚至无法将视线移开。
砂姬在一公分的近距离下狠瞪景介,冷冷地斥喝道:
「就像你说的,你根本不了解我这个人。不准你下次再对我如此无礼,人类!」
说完,景介便被一把推开。
碰的一声,他顺势跌坐在沙发上——不,说是「被随手抛到沙发上」比较正确。
「砂姬夫人!即便是您,亦不可对景介如此粗暴……」
这时——
呛得咳起嗽来的景介,讶异得睁大了眼睛。
「枯叶。」
转头面向出声大喊的枯叶,砂姬一改先前的态度,收敛起狠毒的气焰,无预警地把手放在枯叶的头上。
「抱歉。让你承担一族首领这份苦差事。」
「……砂姬夫人。」
「我代那些已赴黄泉的愚蠢家伙们向你谢罪。还有……害你吃苦了哪。」
砂姬边说边用双手紧紧搂住了枯叶。枯叶顺从地依偎在砂姬怀里。仿佛——早就预料到自己将会获得拥抱似地,动作非常自然。
「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来到景介身旁坐下的木阴野露出咋舌的表情叹息道:
「你这个人有时真的很不怕死耶……而且也太会穷担心了。」
「……不用你管啦,追根究柢,还不都得怪你。」
「为什么怪我?」
「还不是你话只说一半。」
错就错在木阴野只有说明她是个『可怕的人』。
不过,砂姬说的也很有道里,景介确实对她欠缺认识。
「咦,我没跟你讲吗?……砂姬小姐她啊,人虽然很可怕,不过也有温柔亲切的一面喔。」
木阴野面露了和婉的微笑。
槛江一如事不关己般啜饮着咖啡。
身为砂姬丈夫的玄始终沉默墓百,依旧是动也不动。
在这样的气氛下,枯叶把头埋在砂姬的怀里,持续了好一阵子。
数分钟后——
砂姬坐在沙发上,和景介、枯叶、木阴野、槛江四人面对面而坐。
那个名叫玄的人物还是靠在墙边,一样沉默寡雷。虽然景介不禁一度怀疑他有可能是做工精致的装饰品,不过,现在似乎不是思考那种问题的场合。
「我明白了。」
经过枯叶和木阴野一番简单的说明后,砂姬默默地点了点头。
「明白归明白……然而我是『圣』家的人。终究是无法跨过那条界线的。」
「那当然了。」
枯叶颔首。她已取回了一贯的毅然态度。
「这场战斗,奴家等人必须不假他人之手来平定。」
「有哪个分家父执辈还活着的吗?」
「就奴家等人所知,只剩枣的……『木阴』家了。其余奴家便不清楚。此外,虽然未经确认,我想『小折谷』家的先代应该仍健在。」
『小折谷』是通夜子的家名。
「留在村落的人都无一幸免吗?这结果还真是凄惨。枣,蓟她是怎么说的?」
砂姬的视线飘向了木阴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