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示的画会贩卖吗?」
「如果有人想买的话。」
「很贵吗?」
「嗯~对高中生而言应该很贵吧。」
「喔……」我级续凝视着明信片上的画。
「对了。」由良老师又接着说。「一个设计的学长把我的画做成了明信片,虽然我不太想什么都拿来赚钱,但毕竟还剩下很多,所以我也预计卖明信片。这一张会卖一百圆。」
「是喔……」
这时,一名娇小的女学生摇摇晃晃地走进美术教室。
单凭绑成两条马尾的头发轮廓,就能知道是谁——
「嗨,绢川。」由良老师踩着轻盈的步伐走向绢川。明明初次见面时几乎被彻底无视,他看起来却完全不以为意。真是不屈不挠。
相较之下,绢川则是惊惧地绷紧身体。害怕的样子就像小动物一样,让人怀疑只要一发出偌大的声响,她可能就会一溜烟逃跑。
由良老师直爽地递出明信片。「这个,不嫌弃的话欢迎过来。」
绢川战战兢兢地接下明信片。
我一边看着画布,一边将注意力朝向绢川的方向,屏着气息观察事态的发展。
绢川好一半晌专心注视着明信片背面那幅蓝色画作。
「好漂亮的画喔。」
啊。
她说话了。
我不由得握紧画笔,心中感到难以言喻的震惊。尽管精神集中在凿刀刀尖上、佯装一脸若无其事,但其实小丸学长心里也感到吃惊吧?从我坐的位置无法窥看到小丸学长的表情。还是说,看见绢川像正常人一样说话,只有我一个人感受到强烈的冲击吗?
绢川更是问道:「这念作Kanata吗?」
「咦?」
「老师的名字。」
「……啊,我吗?嗯,对,念作Kanata。」
Kanata?啥?汉字是什么啊?我再次看向手中的明信片。方才我并没有留意,但上头确实写着「由良彼方个展」。是吗?老师的名字是彼方啊?总觉得很像他会有的名字。
「嗯。」由良老师再度点头。「我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喔。」
这也是我第一次听到。既然是双胞胎,脸一定很像吧?咦~还有另一张相同的脸蛋吗?这算什么?真的有这种事情吗?真教人无法接受!
「我哥的名字叫作宛(Ataka)。」
「宛和彼方。」
「对。亲戚和朋友都叫我们宛彼(Atakana)。很像是茉奈佳奈吧?」(注:茉奈佳奈(Manakana)是日本的双胞胎演员,分别为三仓茉奈和三仓佳奈。)
绢川咯咯笑了起来。「真的耶。」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绢川笑了。
什么啊。搞什么嘛。为什么突然就敞开心房?脸吗?绢川,结果你也是看脸吗?……无所谓啦。跟我又没有关系。
于是,我再次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油画上——却不怎么顺利。
后来,绢川一如往常用携带式瓶子装完水后,就走出了美术教室。她果然是在户外写生吧。明明外头在下雨。
美术教室里仅剩下男丁后,众人分头做起自己的事。
小丸学长是雕刻能面。
我是画油画。
由良老师则是双臂环胸,伫立在我的不远后方处,默默地观察我画画。他并没有打岔说些什么,就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瞧。
……实在让人很难专心。
我重新尊敬起在这种极近距离的注视下,仍能泰然自若地雕刻能面的小丸学长。因为这就表示小丸学长在雕刻面具时非常专注。虽然反过来说,我好像就成了没什么专注力的人。
这样下去会毫无进展。我下定决心回过头。「那个……」
由良老师一脸乖巧地颔首。「嗯。」
「你一直盯着看的话,我很难动笔……」
「啊,要我滚到一边去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还是很烦,快点消失?」
「都说不是了……老师,你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了吗?」
「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你总有工作吧?」
「真要说的话,我今天的工作就是安静地守护日野画画吧。」
这个人在说什么啊。「用不着守护也没关系!」
「那我该做什么才好?」
咦?道件事要问我吗?
「我怎么知道。既然在美术教室,画画不就好了吗?」不假思索地说完,连我也觉得这真是个好主意。「对喔。老师,请你画画吧。我想看老师画画的样子。对吧?小丸学长也想看吧?」
我并不期待对方会附和我,但还是顺着这股气势征询意见,于是小丸学长也表示:「的确有点想看呢。」
「你看吧。」
「啊~」由良老师皱起脸庞。「画画吗?」
看起来超级不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