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眼球充血的冒牌布施仍旧滔滔不绝:「说什么拥有我不是布施正道的证据,把人抹黑成坏人,你们那么开心吗?还为了区区一只小猫就大惊小怪,你们这群可恶的小鬼——」
「老师,您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倒是你才该冷静一点吧,别被这群小鬼头骗了!他们只想设下圈套陷害我而已,我都知道喔,你们在想什么我都知道!」接着冒牌布施眼神谄媚地回头看向戴眼镜的女子。「对吧?鹤见小姐,你也骂骂他们吧。说你不会屈服于他们的威胁,愚弄别人也该适可而止!」
这时,我约略猜到了女子的来历。听她的姓氏,应该与鹤见画廊的老板有关吧。
被称作鹤见的女性却闭口不语。
她穿着线条古典优美的连身裙,外罩一件绝非成衣、做工看起来非常精致的外套。完美无瑕的妆容如女演员般美丽,但散发着难以亲近的气息。年纪似乎还不足以称作阿姨,但我也不敢肯定,毕竟女性的年龄无法靠外表评断。
「不论在什么时代,就是有你们这种厚脸皮的人存在。你们就是一群蠢货,明明不懂得什么是艺术,只是学到了一点皮毛而已,就假装自己什么都懂,专门鸡蛋里挑骨头。不懂的话就闭嘴!我又不是为了你们才画画……」
「老师。」田越走向冒牌布施。「太过激动可不好喔。」
但冒牌布施仍像呻吟一般,絮絮叨叨地不停抱怨。
妮妮整个人都吓呆了,躲在我的身后,捉住我的外套。
田越小声说了一些耳语,不着痕迹地推着冒牌布施的后背,极其自然地引导他进入屋内。阳台的玻璃门「啪当」一声关上。
冒脾布施就此退场。
「真是不好意思。」戴眼镜的女子轻声说,甚至微微一笑。「能请你们大人有大量吗?他是个脆弱敏感的人。」
话真是看人说的啊。
由良轻轻颔首。「所以才需要两名保镖吧。」
可怕的大叔消失以后,大概是想起了自己面临的迫切问题,妮妮战战兢兢地小声问:「新太郎呢?」
「对了,这孩子的猫——」
「我不晓得喔。」
「什么?」
「大概又在这附近躲起来了吧?因为不久前我才见过它。只要去找,它一定会跑出来吧?」
「……你们骗了一个小孩子吗!」我不由得朝她逼近。
但由良扣住我的肩膀,将我按在原地。
「不好意思,但难不成你就是鹤见画廊的老板?」
女子略微别起嘴角。「我就是。」
我大吃一惊。
根据旅馆周边的三姑六婆情报网,鹤见画廊的上一任老板前阵子已经过世了,现在由第二任老板继承。而且阿姨们还说,第二任上任以后,经营方针也改变了之类的I没想到第二任老板竟是一名女性。
更没想到当事人竟然出现在这里。
但由良临危不乱。「是吗?果然。不过,真没料到会是一位这么年轻貌美的女性呢。」
「哎呀,谢谢你。但就算称赞我,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喔。」
「不,我真的很意外。我还以为会堂而皇之做黑心生意的画廊主人,肯定是个像狸猫或狐狸的中年大叔。像你这样的女性,应该能找到更多有趣的工作吧。看来这世界也快完蛋了呢。」
……喔喔,竟然脸上不带半点笑意,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
反而是在旁边聆听的我显得畏缩。
与之对峙的鹤见则是掩着嘴角,「呵呵呵」地笑了。「我也觉得很意外喔。真没想到特地跑到乡下地方的工作室,登门找碴的是两个这么可爱的男孩子。不过,能够忝不知耻地做出这种事情,也许正是因为你们还年轻吧。」
这个人也是个狠角色。
空气中开始混杂着令人提心吊胆的火药味,不快指数急遽攀升。
让这两个人聚在一起,是不是很危险啊……?
就在这时,阳台的玻璃大门打开了。
再次走出阳台的只有田越一人。「失礼了。」
「不会。」由良平淡应声。
「布施老师无法在场,希望两位不介意。」
「没关系喔。」
「那么,呃……你说你拥有能够证明,现在在隔壁房间的布施正道老师是冒脾货的证据吧?也就是拥有着不可能存在的『黑桃皇后』。」
「是的。」
「不介意的话,能现在在这里让我们看看那幅『黑桃皇后』吗?」
由良点了一下头,解开抱在怀中的挂轴细绳,小心翼翼地摊开。尽管是在阳光皆被遮蔽的阴天底下,「黑桃皇后」仍是闪闪发光般地绚丽夺目。
两名画廊工作人员亲眼见到画作后,目光变得凌厉,站在远处目不转睛地打量了好一半晌。片刻过后,田越小心谨慎地问道:「你是如何得到这幅画的?」
「是真正的布施正道送给我的。」
「证据呢?」
「证据?」
「说不定你说的这些话全是谎话,那幅『黑桃皇后』也是你自己画出来的。」
「即使真迹就在眼前,布施正道的专属画廊也无法分辨真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