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发表的三种皇后都是妖艳的成年女子,更直接一点说,就是全都以「艺妓」呈现。但是,眼前这幅「黑桃皇后」却任由一头黑色长发往下垂落,是个连衣领也乖乖扣起的年轻女子。可以说是少女了吧?外表和气质显然与其他皇后不同。
「只有黑桃的模样不一样,当中有什么涵义吗?」
「说得也是,我都没有考虑过这件事呢。」由良像名侦探般将手支在下颚上,发出简短的低吟。「有一说认为,扑克脾人头牌上的人物都各有模特儿喔。」
「这是什么意思?」
「听说『黑桃国王』是大卫王,『梅花国王』是亚历山大大帝,『红心国王』是查理大帝。以此类推,据说十二张人头脾各自都以实际上存在、或是传说中的人物做为模特儿。」
「咦?是吗?人头牌上的图案都不一样吗?」
「每一张脾的差异都很明显喔。同样是国王,却只有红心国王的鼻子下面没有胡子,或是只有方块国王往旁边看——话说回来,阿春你是设计系的吧?至少该注意到这点事情吧。」
「我主修工业设计,又不是平面视觉设计。」
「喔~原来你都抱着这种肤浅的心态在学习设计啊。」
看,嘴巴超毒。
「……我的鉴赏力差不差劲不重要啦。那么,你说的和这幅画有什么关系?」
由良吐了一口大气,盘起双腿。「听说『黑桃皇后』的模特儿是帕拉斯·雅典娜。」
「喔……啊,原来如此。因为『黑桃皇后』是雅典娜,也就是处女神,所以不能画成艺妓,才会画成这样子的少女罗?」
「但终究只是假设。」
「不不不,可以接受。让人疑惑的顶多只有:『那个布施正道有办法想到这么细腻的细节吗?』这点而已。」
「反之,如果是偶然的话,他确实很厉害。」
「嗯,也是啦。」
说完,我就闭上了嘴巴。
但其实,我自己还成立了另一个假设。也就是——会不会是顾虑到了「他打算赠予这幅作品的对象」呢?换言之,可能与由良口中的「某个人」有关。即是由良说「因为处在无法接收的状态」,而未能拿到「黑桃皇后」这幅作品的原所有者。「黑桃皇后」蕴藏的谜题,会不会就是布施正道想着「某个人」而生的隐喻,抑或是一种讯息呢……但现在就算在这里提出我的看法,我也不认为由良会告诉我「某个人」的相关情报,更不会向我说明。所以我决定不说出口。
那么——
不知由良是否看穿了我的想法,他略微苦笑。
「要理解创作者的意图真是困难呢。」
真的。
我也搞不太懂你在想什么喔。
这时,楼下传来了大婶呼唤我的声音。
「怎么了吗?」
我边应声边起身,走出房间,步下嘎吱作响的楼梯。如同往常坐在柜台后方的大婶将话筒递给我。
「你的电话。」
听到这句话,我立时心生不祥的预感。
分明不可能有人知道我现在住在这间旅馆。
「对方是谁?」
见到我的表情变得肃穆,大婶一脸诧异。
「好像是个小女孩。」
说到知道我住在这里的「小女孩」——
我向大婶道谢,接过话筒。「喂?」
『阿春。』
果然是妮妮。什么嘛。我抚胸松了一口气,接着在意起妮妮无精打采的声音。「怎么了?新太郎又跑掉了吗?」
『邻居说啊。』
「咦?」
吸鼻涕的声音。
她在哭吗?
『邻居说,要我打电话给住在旅馆的大哥哥们,叫你们来工作室,这样的话,才会把新太郎还给我。还说,不可以告诉妈妈和其他人。欸,阿春,怎么办?我该怎么做才好……?』
「我知道了。你在家里等我们,我马上想办法……听好了,一定要等我喔!」
我摔也似地放下电话,十万火急地冲上二楼。
「该怎么办啊?」
「这句话的意思是?」
「你应该有作战计划吧?」
「可以说有。」
「这算什么回答。你该不会毫无计划吧?」
「倒也不是没有。」
「你要利用挂轴当作盾牌吗?像是威胁对方要烧了挂轴之类的?」
「这个计划听起来也很有趣呢。」
「还是说暂时再稍微观察一下情况?」
「我们观察得已经够久了喔。」
「还是请人支援……」
「哪来的人愿意支援我们呢?」
「那就从窗户阆进去,从背后偷袭?」
「你想成为犯罪者吗?」
「不然到底该怎么办嘛!」
「正确答案是——」他停下脚步。
在我们眼前的是黑白相间的巨大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