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啊……又没杀成了。若被那侦探知道,一定会大大嘲笑我的丑态吧。」
水绵男将左手隐藏到背后,比我更早起身。单细胞生物就是这么单纯才令人讨厌,怎么不早点跟老公一样变成多细胞生物被杀死呢?
「住手吧。就当作是我发现杀害失去了重要东西的人,有违我的正义原则吧。」
水绵男说出口后,又嘟囔起「正义」两字,露出微笑。
「嗯嗯,正义使者的确是男孩子的梦想呢。就算到了我这个年纪,听到这个词,内心仍旧会雀跃不已。」
水绵的话难以理解,去学点文法再来跟人类对话吧。
「老实说你太恐怖了。继续打下去我说不定会被杀。」
蓝水蚤男念念有词,蹲下身,和瘫在地上的我视线相对。
「你能跟我约定不再攻击我吗?」
「老公,现在我在杀了喔。」我伸长了手,表现出我还能杀。
「如果你能跟我约定,我就告诉你杀死你老公的犯人名字。」
咦?
老公,现在先等等,还不能杀。
爬近。缠上。抓住脚,用力拧。
「真的吗?」
「虽然我只能告诉你这个。」
「如果你骗我的话,我还会再杀你喔。」
「你自己去亲眼确认吧。」
旅馆窗户反射而来的光芒,将男人的肩膀与头发和微笑染成一片银白。
光耀辉煌,多么神圣啊。神……是神明呢。有形体的神明来帮助我了吗?
「你是神吗?」
「很遗憾,我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只不过能当上神的话,应该也很有趣吧。等我死后不再是人类时,就来当当看吧。」
啊,神啊。如果你不是神,就只是普通的水绵吧?但还是得打扮起来才行呢。
「我会按住老公之后××你。」
我跪下来发誓。紧接着老公之后××的是水绵、骆驼、河马,以及羊肉、母猪与牛。太多动物了,简直成了拥挤的动物王国。我才不想替你们这群动物排序呢,我是平等主义者喔。
老公,你等等,我现在虽然杀错了,但是很快就要去杀死杀了你的家伙唷。
水绵甩掉搂住它大腿的我,站起身来,露出对水孩揭露秘密般的神秘微笑。
接着,由它满嘴菜味的口中说出的名字,被烙印在我的所有脑细胞上,这股痛楚将永远被记忆下来。
「听好,杀死你丈夫的人名字叫……」
中咲柘榴(杀人者) 上午11点30分
说来,我对脚力还挺有自信。
我虽然没特别参加过运动系社团,但在大学时代曾经打破五十公尺竞走的最快纪录。一一超越参加竞走的人们的感觉非常痛快。记得那是我三年级的时候吧?我刚入学时并不怎么厉害,但在两年之内,原先松弛的腰部与腿部变得紧致,肌肉也快速地结实起来。之所以如此,由我记得的范围推测起来,主要是地铁与第六节课所致。
第六节课结束的时间是在晚问七点四十分,而班车抵达离我最近的火车站的时间是七点四十三分。如果没搭上这班车,在名古屋下车,并转搭八点十五分的快速列车的话,抵达家里的时间将会大幅度延后。我的家住在非常乡下之处,若不遵守这个时刻表,想于当日内回到家里将变得很困难。因此,只要课程一结束,我就有必要由无意义地搭建在山坡上的大学教学大楼一口气冲下坡道,奔进几百公尺外的车站入口,推开我以外的学生人群。只要能搭上电车,我并不在乎化妆是否掉了或其他人的注目。继纱奔跑的结果,脚部肌肉自然而然就这样锻链起来了。
由于我度过这样的两年光阴,加上不同于高中时代,爬楼梯的次数增加,所以腿部自然而然地也变粗了。这点糟透了,但姑且不论这个。虽然这像是我老王卖瓜,但我的腿天生比人修长,这也成为我比人迅速的绝佳条件之一。
但是我并不以此为满足。考虑到体态的均衡,我开始追加锻链手臂。缺乏假日一起出游的朋友这点,更提升了我的腕力强化速度。
结果而言,从那时起,我连腕力也更胜成年男子。
就这样,我在私底下自满于在短跑竞走几乎不输人之中,又度过了几年岁月。
在社会的波涛之中载沉载浮了几年,又开始怀念起学生生活、现年二十六岁的我总算在旅馆有了初体验。
抱歉用了这种可能招来误会的说法。这里是十七楼,而我所体验的事情则是杀人。
我徒手绞杀了身为我工作伙伴的男人。双手发挥了棉花的两千倍威力,从他脖子夺走了自由,让他前往另一个世界的人,毋庸置疑就是我。我不知如何是好,很没用地在房间走来走去,彷佛看见坐住房间角落的另一个我嘲笑自己的幻觉。这个幻觉相当过分,就算我已知道她的真实身分,也绝对不从我眼球中消失。说不定其实并非坐在房间角落,而是有如尘螨寄生在眼皮背后吧。她难缠的程度让人感到恐怖,用手指往眼睑戳下去。什么也没挥走,但也变得什么都看不到了。我暂时用手压着左眼,专心倾听自己紊乱的呼吸。
尸体躺在地板上。脸显得很肮脏。也许是被断绝氧气供给,在充满苦闷的表情中变得僵硬的缘故。在被勒脖子之前,我向来认为他是个脸蛋俊秀、最适合骗女孩子的小白脸,但是我从来没爱上他过。因为我知道黏在这个男人身边的女人是个脑袋相当不妙的家伙。即使是在恋爱上,我也不肯把第一名让给别人。绝对不让别的优先顺位更胜于我。我某个朋友指出这就是我老是在恋爱上失败的原因,我想对方说的没错吧。但就算知道自己的缺点,也没有改善的徵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