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于更加根本性的部分,恐怕就在于自己的性格以及当前的境遇吧。
搭乘雷克勒号的时候,原因主要是对未知的恐惧。想要辨明自己所行之路的思维乃是慧太郎天性使然,而这种天性漫无止境地折磨着慧太郎。可是,现在……
「…………」
上了某人的当了。
最近突然间会思考这种事情的机会变多了。
在两个月前,围绕着一本书同『死神』相争的那次事件之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慧太郎不由发出第三次叹息——这次姑且注意不要吵到别人——接着起身下床,装作尽可能自然的动作走向房门。当然,他也带上了收纳于刀袋之中立在墙边的爱刀·无垢娘矩安。
「?慧太郎,你上哪儿去?」
「我找个地方随便逛逛,透透气」
「哦」
亨利应该也察觉到了慧太郎在对身体不适的原因遮遮掩掩,但她硬是没去过问,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然后嘱咐道
「不过别逛太晚了哦?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就该到了」
「我知道了。那么克洛伊就劳烦你照看了」
留下简单的话之后,慧太郎离开了房间。隔了片刻,「一路走好,慧……呜呕」「我肚子有些饿了,慧太郎。我只是在自言自语」从门的那头传来克洛伊和玛尔缇娜的嘟哝声。前者就不提了,后者的意思应该是「买点吃的过来」。
慧太郎苦笑,不一会儿走了起来。他听着从狭窄的过道上并立着的其他客房中传来的嬉闹声,朝车尾走去。
终点是法兰西王国首都巴黎,那个世界闻名的『花之都』。
据说,这次这样的圣歌队巴黎之行似乎并不少见。
位于布列塔尼地区非尼斯泰尔省最尽头的圣凯萨琳学园,主要为贵族千金就读,是法国屈指可数的名校。所以学园的圣歌队在社会上也有着相当高的评价和知名度,在校外展露歌声的机会也很多。这是慧太郎偶然听说的事情。
距离实在是个不容忽视问题,说以圣歌队无法频繁地前往巴黎,但学园会调整时间表,将公演的委托积压起来一并结算,每年势必会长途跋涉来到巴黎。克洛伊说,虽然这种计划并没有确定的日期,但总之就是某种类似惯例的活动。
大致的日程为火车往返需要四天,在巴黎各处巡回需要五天,将会是一趟合计为期九天的长途旅行。
可要说道为什么同学园的学生中唯独慧太郎混进了如此光荣的圣歌队的异地公演——其实慧太郎自己也完全一头雾水。
慧太郎也算事先拒绝过,并非擅自跟来的,也正式的得到了学园方的批准。
直言不讳的说,慧太郎的职责就是『劳动力』。亨利与特蕾莎学园长进行交涉,以这样的名目半强迫的拉上了慧太郎。当然,实际上这么做另有目的。
「……亨利说的『想见的人』究竟是谁呢?」
慧太郎朝着三等客厢而去,走过车厢的连接部位,边走边嘀咕。
根据亨利的解释,那个『想见的人』现在人在巴黎,似乎已经约好会面事宜了。她说,见那个人的目的是为了就<虫>与<裸虫>,以及慧太郎的左眼进行咨询,但将要提及对方身份这个重要的环节时却闪烁其词。
——说实在的,对方不太好见到哦。
——哎呀,平时我们基本都是用书信交流的。前不久,那个人在信上炫耀了他自豪的新学说,,还说毛病人我随便挑呢。
——不过,直接交谈的机会非常少,所以不能做指望呢……哎,真郁闷。
说出这番话的亨利实在提不起劲,就算省去信上的事不提,也能完全明白她不擅长应付对方,所以慧太郎也无法过于深入地去问。
能推测出,那个人恐怕是学者一类的人物,而且非常优秀。
「唔,只要不是一见面就要解剖我就好了……」
但这也说不准。由于身为当事人,慧太郎当然要亲自前往,如果能弄清一些关于这只左眼——<虫天之瞳>的事情,就该高呼万万岁了。而且这是亨利为慧太郎作出的决断,慧太郎只是一如既往的去相信她。
想着这些的时候,慧太郎已经在列车中走了许久,然而
「……咦?奇怪啊。那个移动商店上哪儿去了?」
本来单纯只是打算转换转换心情,不过现在为了满足玛尔缇娜的要求而在寻找商店,找着找着已经来到了四等客厢。昨天发现的时候,当时一位体态丰满的大婶正推着一辆将过道几乎塞满的大推车,应该不会看漏才对。
「还在前面么?还是在一等客厢?」
不走下去,掉头回去——但还是无法释怀,毕竟都专程走到这里了。
既然如此,只好一不做二不休,费些功夫把所有车厢全部找一遍了吧。——想到这里,慧太郎朝着被座位与乘客塞得满满的四等客厢看了两眼,伸手准备去拉连接部位的门。
可还不等他这么做——
「「!?」」
门突然向侧旁滑开了。
随后,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到了胸口。不对,是从门那头出来的『某人』。
似乎刚才不巧正与走进车厢的乘客撞了个正着。慧太郎刚刚察觉到这一点,立刻慌了神。对方体型乍看之下很娇小,而且撞得很厉害,所以慧太郎自己倒还没事,但是感觉对方可能会摔倒下去。然后,对方的背后就是对外敞开的连接部位,搞不好会发生直接翻过护栏掉下车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