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十二月中旬,天气冷得像是要把人的骨头冻裂。
肖凯最近总是喊累。一开始他没当回事,以为是天冷了人容易犯困。课间趴在桌上睡觉的次数越来越多,李宇辰拍他肩膀叫他去打篮球,他摆摆手

今天算了
李宇辰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谁还没有个犯懒的时候呢。
苏以辙注意到了。
肖凯来找他的频率变低了。以前课间必到,现在有时候整个上午都不见人影。苏以辙没有主动去找,他不是那种会主动的人,但心里像缺了一块什么,空落落的。
周三中午,肖凯罕见地没有来食堂吃饭。
苏以辙端着餐盘坐在老位置上,对面空荡荡的。李宇辰走过来坐下,随口说了一句。

肖凯说他不舒服,回宿舍躺着了。
苏以辙筷子顿了一下。

什么不舒服?

不知道,他说就是有点累,可能感冒了。
苏以辙放下筷子,起身走了。
李宇辰看着他背影,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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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以辙推开宿舍门的时候,肖凯正躺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撮头发。

肖凯?
肖凯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脸色不太好,嘴唇有些白,但看到苏以辙还是挤出一个笑。

辙哥?你怎么来了?吃饭了吗?

你吃了吗?
肖凯

不饿,想睡会儿。
苏以辙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没有发烧。

哪里不舒服?

真没事,就是累。可能最近打球打多了。
苏以辙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肖凯最近根本没怎么打球。

去医院看看吧。

至于吗?就是累而已,睡一觉就好了。
苏以辙没说话,但也没有走。他坐在床边,安静地翻着手机上的医学常识,搜“容易疲劳是什么原因”。搜索结果从“缺乏睡眠”一路列到“贫血”“甲状腺功能减退”“白血病”——
他划过去,没有点开最后那几条。
肖凯迷迷糊糊又睡着了。苏以辙帮他掖了掖被角,手指碰到他手腕的时候,感觉比以前瘦了一些。
他盯着肖凯的睡脸看了很久,然后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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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课,苏以辙迟到了五分钟。
这在以前从未发生过。班主任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示意他回座位。
刘雯雯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太对——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在压抑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悄悄推过去:
“你怎么了?”
苏以辙看了一眼,拿起笔,写了一个字:
“没事。”
刘雯雯看着那两个字,没有再问。但她注意到,苏以辙整个下午都没有翻一页书。他就那么坐着,望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一圈,又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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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苏以辙去了十四班教室。
肖凯的座位上没有人。李宇辰正在收拾书包。

肖凯呢?

他说还是不舒服,先回宿舍了。对了,他让我把这个给你。
李宇辰从书包里掏出一袋东西递过来——是一袋烤红薯,还温热的。

他说中午没陪你吃饭,让你别饿着。
苏以辙接过袋子,手指微微收紧。

他最近……是不是经常这样?
李宇辰想了想。

好像是。最近半个月吧,动不动就说累。打球打到一半也会说没力气。我还以为他是晚上没睡好。
苏以辙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手里攥着那袋烤红薯。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肖凯以前总是活蹦乱跳的,像一台永动机,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现在那个人说“累”的次数越来越多,多到让他不安。
他拿出手机,给肖凯发了一条消息。
苏以辙: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过了五分钟,回复来了。
肖凯:真不用,我没事。
苏以辙:明天上午没课,我陪你去。就这么定了。
这一次,肖凯没有再拒绝。
肖凯:好吧。
苏以辙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几颗星星孤零零地亮着。
风很冷。他把烤红薯揣进外套口袋里,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