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

十二月三十一日，学校举办元旦晚会。

礼堂里挂满了彩带和气球，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每个班都出了节目，唱歌的、跳舞的、演小品的，热闹得像一场盛大的狂欢。

苏以辙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杯可乐，安静地看着台上的表演。他不喜欢这种场合——太吵，人太多，让他觉得不自在。但肖凯非要拉他来

肖凯坐在他旁边，跟着音乐摇头晃脑，时不时扭头跟苏以辙说几句话，声音被淹没在音乐里，苏以辙听不清，只能看见他嘴巴一张一合，笑得眉眼弯弯。

苏以辙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刘雯雯坐在隔了两排的位置，张芝涵在她旁边兴奋地拍视频。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苏以辙身上——然后她看见了肖凯凑到苏以辙耳边说了什么，苏以辙偏过头去听，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贴在一起。

刘雯雯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张芝涵注意到了她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皱了皱眉。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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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会进行到一半，开始放烟花。

所有人涌到操场上去看。夜空被烟花照亮，红的、绿的、紫的，一朵接一朵炸开，人群里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惊叹声。

肖凯拉着苏以辙站在人群外围，仰头看着天空。

苏以辙侧头看了他一眼。烟花的光映在肖凯脸上，明明暗暗的。他笑得很开心，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

肖凯转头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不远处，刘雯雯站在人群中间，仰头看着烟花，却没有在看烟花。她的余光一直落在操场边缘那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上。

张芝涵拉了拉她的袖子。

刘雯雯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

张芝涵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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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会结束后，人群四散。

苏以辙和肖凯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雪已经被扫到了路边，地面有些滑，两个人走得不快。

苏以辙想了想。

肖凯沉默了一会儿。

苏以辙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他。肖凯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他说得很轻，但很确定。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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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刘雯雯没有跟张芝涵一起回宿舍。

她说想一个人走走，张芝涵不放心，但拗不过她，只好先回去了。

刘雯雯在操场上慢慢地走着，操场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雪地被踩得乱七八糟，到处是烟花燃放过后的碎屑。

她停下来，抬头看天空。烟花已经散了，只剩一轮月亮，冷冷清清的。

手机响了，是苏以辙的消息。

苏以辙：新年快乐，雯雯。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她只回了一句——

刘雯雯：新年快乐。

她原本很开心他能给她发祝福语，但想了想——万一他是群发呢……

她把手机收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刺得胸口发疼。

她忽然想起张芝涵问过她的一句话——“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她当时没有回答，因为她说不清楚。也许是那天下午的阳光太好，也许是他低头做题时的侧脸太安静，也许是他接过她递来的手套时那句淡淡的“谢谢”——太多太多的也许，堆成了一座山，压在心口，搬不开，也放不下。

可是现在，她忽然觉得，那座山好像没有那么重了。

不是不喜欢了，而是终于明白——有些喜欢，注定不会有回应。

她在雪地上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操场上很安静，雪很白，月亮很亮。

没有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