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十二月,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整个黎明高中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课间,教室里的人几乎都跑出去看雪了,只有苏以辙还坐在座位上,翻着一本化学竞赛题集。刘雯雯从外面回来,头发上沾着细碎的雪花,脸颊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
她在座位上坐下,搓了搓手,犹豫了一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轻轻放在苏以辙桌上。

那个……给你。红枣姜茶,驱寒的。
苏以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谢谢。不过你不用每次都给我带东西。
刘雯雯的手指微微收紧。

也不是特意带的……我给自己也煮了,顺手多煮了一份。
苏以辙没有再说什么,拧开杯盖喝了一口。温热的姜茶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刘雯雯看着他喝下去的样子,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化开了,软软的,甜甜的。
张芝涵从后排探过头来,看到这一幕,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但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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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凯这两天感冒了。
他身体素质一向很好,难得生病,这一病却来势汹汹——发烧、咳嗽、鼻塞,整个人蔫蔫的。李宇辰帮他请了假,让他回宿舍休息。
苏以辙是中午才知道的。
他放下手里的笔,沉默了几秒,然后起身去了学校医务室。校医给了他一盒感冒药和一包退烧贴,他揣进口袋,往宿舍楼走去。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肖凯正裹着被子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看到苏以辙进来,勉强挤出一个笑。

辙哥?你怎么来了?不上课了?

午休。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肖凯的额头——烫得吓人。

吃药了吗?

吃了,李宇辰给我带的饭和药。
苏以辙“嗯”了一声,把退烧贴撕开,动作很轻地贴在肖凯额头上。肖凯眯着眼睛看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

辙哥。

嗯?

你对我真好。
苏以辙的手顿了一下,垂下眼睛。

别说话了,睡吧。
肖凯乖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帮他把被子掖了掖,然后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凉凉的,很舒服。
他不知道那是梦还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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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上课,刘雯雯发现苏以辙的状态不太对。
他时不时走神,这在以前从未发生过。笔记本上的字迹也有些潦草,写到一半会停下来,望着窗外发一会儿呆。
刘雯雯小心翼翼地问。

以辙,你怎么了?
苏以辙回过神,摇了摇头。

没有。在想事情。
刘雯雯没有追问,但心里的不安像雪地上的脚印,越来越深。
她想起张芝涵说过的话——“苏以辙和肖凯关系也太好了点。”
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可那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那里,拔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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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雪已经停了。
刘雯雯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宿舍,而是在操场上绕了一圈。雪后的空气冷得扎肺,但很干净。
她抬头看天空,月亮很圆,挂在光秃秃的树枝上方。
她想起第一次注意苏以辙,是高二分班的第一天。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照在他侧脸上,他低着头做题,安静得像一幅画。从那以后,她的目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他。
她给他带早餐、带手套、带姜茶,小心翼翼地靠近,又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她以为只要足够耐心,总有一天他会看见她。
可是现在,她不确定了。
她不确定苏以辙看向肖凯时那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意味着什么,不确定他接过肖凯递来的东西时嘴角的弧度是不是和对别人不一样。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从来就没有真正进入过他的世界。
手机震了一下,是张芝涵发来的消息。
张芝涵:你在哪?快点回来,外面冷死了。
刘雯雯:马上回。
她把手机收起来,最后看了一眼月亮,转身往宿舍走去。
脚印在雪地上延伸,很长很长,但只有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