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闹钟响到第三遍时,贺朝终于舍得从被子里伸出只手,胡乱摸索着按掉了那该死的铃声。窗帘没拉严,清晨的阳光从缝隙里钻进来,正好落在谢俞脸上,把他眼睫的影子投在眼下,像两排小扇子。
贺朝支着胳膊肘看了会儿,忍不住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那点柔软,就被谢俞一把按住了手腕。
"贺朝,"谢俞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睛没睁开,语气却已经带上了威胁,"你再动一下试试。"
"不动了不动了,"贺朝立刻告饶,另一只手却很自然地揽住了谢俞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就是看我们家老谢睡觉太好看了,忍不住。"
谢俞闭着眼哼了声,没再说话,呼吸却渐渐平稳下来。贺朝知道他这是又睡着了,低笑一声,也跟着闭上眼,把脸埋在谢俞颈窝处,鼻尖蹭到对方后颈的软发,全是淡淡的薄荷沐浴露味道。
他们在同一个城市读大学,虽然学校不同,但离得不算远,贺朝几乎一半的时间都赖在谢俞的单人宿舍里。宿管阿姨早就认识了这个"谢俞的朋友",每次撞见都笑眯眯地问是不是又来"探讨学习",贺朝总能一本正经地应下来,转身就把谢俞按在门上亲。
再次醒来时已经快十点,谢俞睁开眼就看见贺朝拿着手机对着他拍,屏幕上是他自己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和没睡醒的脸。
"删了。"谢俞面无表情地说。
"别啊,"贺朝立刻把手机藏到身后,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这叫记录生活,等我们七老八十了再拿出来看,多有意义。"
谢俞没理他,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落地就被地板的凉意激得缩了缩。贺朝眼疾手快地捞过旁边的拖鞋递过去,顺便在他脚踝上摸了一把:"地板凉,慢点。"
洗漱完出来,贺朝已经把昨晚点的外卖残骸收拾干净了,正坐在书桌前翻谢俞的解剖学课本,眉头皱得像个疙瘩。
"这玩意儿是人能看懂的?"贺朝指着书上密密麻麻的标注,表情夸张,"老谢,你说我们当初是不是选错专业了?我觉得我们应该去学电竞,凭咱俩这默契..."
"闭嘴。"谢俞把一杯温水递给他,"你的编程作业写完了?"
贺朝瞬间蔫了,哀嚎着扑到床上:"别提了,那老师简直是灭绝师太,上周的作业我改了三版都没过。"
谢俞没接话,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贺朝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凑过来,下巴搁在谢俞肩膀上,几乎整个身体都挂了上来:"学霸,求带飞。"
温热的呼吸洒在颈侧,有点痒。谢俞偏了偏头,避开那点热源:"自己做。"
"就看一眼,真的就一眼,"贺朝开始耍赖,手指在谢俞键盘上虚按了几下,"就看你是怎么构思的,我保证不抄。"
谢俞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把自己的草稿文件调了出来。贺朝立刻凑得更近了,鼻尖几乎要碰到屏幕,嘴里念念有词:"哦——原来这里要加个循环结构,我就说怎么总出错..."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晕。谢俞能闻到贺朝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混着阳光晒过的气息,让人觉得格外安心。他忽然想起高三那年,贺朝也是这样,总喜欢凑在他旁边看他做题,嘴里说着"学习学习",眼神却总往他脸上瞟。
那时候的心动藏在草稿纸的演算步骤里,藏在晚自习后的并肩同行里,藏在无数个看似漫不经心的对视里。而现在,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靠在一起,可以在阳光正好的午后分享同一副耳机,可以在对方低头时,毫无顾忌地亲上去。
"看够了?"谢俞忽然开口,声音打断了贺朝的碎碎念。
贺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就没看屏幕了,视线一直落在谢俞的侧脸上。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在谢俞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带着笑意:"没看够,一辈子都看不够。"
谢俞的耳尖有点发烫,伸手把人推开了些:"别闹,我下午还有课。"
"知道了,"贺朝委委屈屈地坐回椅子上,却还是没忍住凑过去,"那晚上一起吃饭?我知道有家新开的火锅,评价超——"
话没说完,宿舍门突然被敲响了,伴随着室友的声音:"俞哥,辅导员让你去趟办公室!"
贺朝瞬间噤声,跟做了坏事的小学生似的往谢俞身后缩了缩。谢俞瞪了他一眼,起身去开门:"知道了,这就去。"
室友走后,贺朝才探出头,小声问:"不会被发现吧?"
"放心,"谢俞拿起外套穿上,"他眼神没那么好。"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在贺朝嘴角快速地亲了一下:"等我回来。"
贺朝愣在原地,摸着自己的嘴角,看着谢俞关上门的背影,傻笑着坐回椅子上。阳光正好落在他的脸上,把那点藏不住的欢喜照得清清楚楚。
电脑屏幕上还停留在谢俞的草稿文件,密密麻麻的代码里,藏着只有他们懂的默契。就像这个寻常的周六上午,阳光、代码和偷偷摸摸的亲吻,都是属于他们的,最安稳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