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来那时候真的很不安,那是一种痛苦得要死的感觉。
到了终点站之后,总算跟司机说明了情况并获得了谅解,但那已经是在离家很远的地方了。
那时,司机问我一个人能不能回去。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没问题。”小孩子总是有这种,明明就是很有问题,但总会轻率地说出这样的回答的时候。
结果我在从未见过的田间小道迷路了好几个小时,到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那个时候的我跟樱间同学当然完全不同,不过一想到如果是失忆的她,真的迷路在漆黑的乡间小道的话,想必会相当可怜的吧。
不过这些仅仅是我一个人的脑内妄想而已呢……。
“那个,峰君。”
“?”
“请来这里坐。”
樱间同学这么说着,挪到了靠近窗户的座位。但是,要坐到眼前突然空出的座位上是需要勇气的。
“可以么?”
“是的。”
我带着些许犹豫,但还是用尽量贴着通道的侧面的姿势坐了下去。同时,被不可以碰到她的惶恐心情所包围。樱间同学轻声开口说道——那是很容易就被公交车的噪音给盖过的低声细语。“……对不起。”
“诶?”
“谢谢你的帮助。”
我感觉有点疑惑。我正考虑着是不是该说点什么,因为考虑到如果场面又变僵的话会很痛苦。为防如此总之先说点什么吧。
“没带钱的话,下车的时候会很困扰的呢,而且还会被司机怀疑是蹭车的,我有一次因为没带钱包一直坐到终点站了。”
我说完后,樱间同学笑了笑。我第一次看见她笑。
“请用这个。”
樱间同学把一块手帕递给了像落水的老鼠一样浑身湿透的我。
“没,没事的,等会我还要在雨里骑自行车呢。”
“雨已经停了哦。”
听她这么一说,我看向窗外,乌云虽然还在但是雨确实没有下了。
“反正都要停,早一点停就好了啊。”
“是啊。”
基本上是我一个人在自言自语,樱间同学只是出于礼仪上给予了回应,但总感觉里面有什么其他意思。
“请用。”
“好,好的,抱歉了。”
诚心诚意的一番道谢之后,我收下了她再次递过来的手帕。还是有些犹豫,我只是擦了擦衣服上沾上的水渍。没有擦脸还有头发之类的部位,代表着——我的汗水没有弄脏你的手帕哦。大概是因为不该弄脏女生所有物的不可思议的心理在作祟吧。之后就是祈祷着她不会用“因为被垃圾用过了,这块手帕我已经不会再用了”之类的理由扔掉我用过的这块手帕吧。
公交车到了下一个站点,突然樱间同学很小声的说道。
“自行车也是能追上公交车的啊。”“欸?”
“…………。”
樱间同学只是沉默着盯着我看。那双眼睛里,以前的抗拒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别的感情。我慌忙转开了脸。
“啊,啊。嗯。还是要看路况的,大概就是那样子。”
“峰君体育很厉害么?”
“没有这种事。”
“学习呢?”
“也不是特别好的感觉?”
“这样啊。”
这些问题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套我的话,然后用刻薄无情的话来讽刺我么。被自己才帮助过的人这样对待的话,感觉人生已经没有希望了呢。
“那个”
“嗯?”
“为什么会想把钱包送还给我呢。”
“为什么……”
为什么,理由,原因。
应该是这意思儿?→我觉得被人亲切相待,不对,还没有到亲切的程度,只是被人帮了一点小忙就询问原因的人应该不多吧。如果真的有什么其他想法的话,感谢的心情就会消失掉吧。
要是这样的话,她应该是不想欠我人情吧。因为很同情你——很显然不能当面这么说吧。
我只能保持着沉默,樱间同学用比平时稍微高上一点的声调继续说着。
“峰君不是很讨厌我的么?”
“哈?”我不禁把移开的视线正对到她身上。
话题是不是转移得太快了?
“没、没有那种事情哦。”
“不过从开学典礼那天开始,你就一直在逃避我,不是么?”
“那种事情……”
“有吧!?”
因被她用很强硬的口气打断,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了。
因为这是事实。事实上,我一直在逃避着她。就算否定也是枉然。
“我理解不了。”“…………”
“峰君是从我失忆之前就开始讨厌我了,还是从我失忆之后才开始讨厌我。”
“等,等等。我并没有觉得樱间同学讨厌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