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开学典礼那天,为什么峰君说自己很忧郁!?”
“我有那么说过么?”
“在保健室,跟老师说的。”
啊,好像真的说过。而且还被她听到了。
并不知道当时我所说的话被她本人听到的事实,让今天的我变得真的忧郁而且被动。听到了那番话的樱间同学,再加上看到我之后的一系列的表现,会产生怎样的联想——我感觉脑袋快转不过来了。
“班上的同学还有宫井同学,都说失忆之前我在和峰君交往。但是,我表示不能理解。”
“…………”
“父母很关心我,宫井同学也尽量不着痕迹地跟我保持着友好的关系。周围的人告诉了我我是怎样的人。一个月内我明白了,以前的我,跟现在的我应该是没有差别的才对。但是,正因如此,我才无法理解峰君。”
失忆之后,变得连周围的人谁是谁都不明白了。
但是,身边的人却是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人的。
长久以来积累下来的很多东西全部被重置掉了。只有和“不相识之人”之间的,名为“关系”的线还存在而已。
这样的关系中也包括恋人。恋人这条线的另一端就是我了。
那个家伙,对于遭遇了事故的自己一点都没有表现是出担忧的样子,没有去探病,也没有发信息。嘴里说着再会的日子让很忧郁,一见面就准备逃避。拒绝一起工作。还在背后说着坏话,最后甚至真的选择了逃跑。
“为什么我和峰君以前是情侣。这一点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峰君明明很讨厌我,为什么……,我会和峰君交往呢?”
“我觉得你是我最讨厌的那种人”
这句话深深地刺进了我的心。但是从我对她所做的事情来看,仅仅是些微的抱怨而已。她变得混乱,生气也不是不能理解。有敌意也是理所当然的。想到这里,心里稍微一松,但同时也变得萎靡。
“关于那件事。我只能说很抱歉。”
很意外地,我很正经地开口说话了。
“我也知道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因此,今天把钱包送还给你,既有同情的缘故……也许还有为了自己的缘故。”
“自己的缘故?”
“那个什么来着,说是为了消除罪恶感的话,估计会让人笑掉大牙吧。嗯呢,吃饭的时候吃不完了,但会想到同时世界上还有很多贫穷国家的孩子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所以不要浪费哦——类似的感觉,大家都有过吧?就是这种风潮,其实大家自己也意识到自己做了坏事,为了消除罪恶感而去捐钱之类的举动。大概就是这样寒碜的善行。”
“我能,理解一些。”
樱间同学用着罕见的不确定的口气说道,并且低头看向地面。
“我们俩,真的曾经交往过么?”
“从事实上讲,应该是的。”
“那失忆之前的我们俩的关系,是不是比现在要好上好多?”
不是像现在这样糟糕——我知道她刻意省略了这句话。
“没有那样的事情哦。”
“…………。”
“暑假之前,我们俩的关系也差不多是这样的。”
我逃避着樱间同学,樱间同学也从来不来指责我。
“其实一想到樱间同学要是回想起以前的事情,说真的会让我感到很尴尬的。”
“那是因为我被你讨厌着,不是么?”
“没有哦,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讨厌过你。”
“那为什么峰君老是无视我呢?”
无视,原来如此,在她看来我是这样的啊。稍微思考了一会儿了之后,我带着些许恐怖和不安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那是因为,樱间同学很可怕……”
“可怕?”
“嗯,生气了?生气了吗?我没有其他意思,真的!”
“我没有生气啦。”
“真,真的么?”
“是的,但失忆前的我,性格真的那么可怕么?”
“嗯,非常的~”实际上现在也丝毫不逊色——当然我只能在心里这么想想。
跟点头应答的我相反,她一动不动仿佛呆住了一般。
“樱间同学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认真的人,所以像我这种敷衍而且弱气没主见的人,稍微一相处就担心会不会被责难——这是我的真心话哦。”
“我不会毫无理由地去指责或者责难别人的,至少现在的我是不会的哦。”
“我也这么觉得,但是我现在过着的是那种被人指责了之后也没法反驳的生活。”
装病迟到,缺席,早退,严重的时候稍微跟体育相关的体力型科目也会直接旷掉。实际上,高一的时候,就有一次因为这个被她严厉的指责过。那是大概距现在一年前的时候吧。成为了高中生,夏日里某个意外的放学后,那天也是我第一次跟她说话。我接受了长达一个小时的说教。因为当时现场非常惨烈,从那以后就我除了实在没办法才会选择逃课。
“嘛,所以啦,不是因为讨厌你才逃避你的,只不过是不知道怎么交往才比较好,还有,没脸见你了而已。”
因为,你遭遇了那样的事情,肯定——。我脑海里浮现出的词语过于可怕所以并没能说出口。所以我选择了沉默。我是个欺诈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