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突然出现的卢梭有点让人不知所措,但拜有趣的剧本和精湛的演技之赐,很快就不让人在意了。
全场排练在蓝天之下进行着。由话剧特有的台词和夸张动作构成的这个故事,让被阳光照耀的屋顶氛围为之一变,我们也稍稍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
本篇以主人公的回忆为主轴推进。
大致的结局在开头就有所提到,搞笑的一幕也可以窥见结局一斑,这独特的场景贯穿全场。虽然我不太懂情节安排的技术,但为了突出女主角遥只能等待无法逃离的死亡到来的命运,故事的全体都被安排在了悲惨和凄凉之中。
不过,遥的性格有些难以应付。
遥因为某件事而悲叹。
『有什么你一个人做不到的事吗?我什么都会去做的。』对着担忧的主人公,遥讽刺道:
『那,马上去死。切断你的喉咙,停止你心脏的跳动啊。死后你就会成为和我一样的存在了。那样,你就可以理解我的痛苦了吧。不过,你做得到这点吗?你容许自己这么做吗?说什么不论何事都会去做,别口气轻轻的说出这种办不到的事,烦死人了。』
那是如寒气一般彰显自己恶意的攻击性的台词。
因为我对电影很有兴趣,所以也看了不少活死人题材的恐怖电影,但是像遥一样,与恐怖电影不同、对人类露骨地表现出恐惧的活死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活死人的存在本身就有着猎奇性,然而遥的言行更是大大加强了这种印象。
『弱者之间互相舔舐伤口到底有什么意义?想就这样得到治愈吗?真是乐观呢。但是,我告诉你,你的话不过是诡辩罢了,令人作呕。』
浮现冷笑,同时将主人公逼入绝境的她说道:
『听好了,慎。被你保护的只能是我。所以,请你今后只听闻我一个人的话。』
她展露出对解释的主人公的精神上的依赖:
『你说过要一起死吧?从一开始我就死了的话要怎么办呢?』
她天真地笑了。
在故事的中盘,主人公一次次的被卷入到骚动之中,想到我和结衣同学可能就是这种感觉,我不禁苦笑。
但是很快,那位女主角的心结也一个个被主人公解开,展露出了自己的弱小。本来遥是很少说出真心话的,那个场景深深触动了我的心。
第四场
深夜,在横跨国道的步道桥上,慎和遥撑伞相对。从早上起雨就一直猛烈地下个不停。慎对昨夜自己说的话感到后悔,脸色显得有些窘迫。
夏目 遥 你从听小枝子那里听说了吧?就是那样。科学家弗兰肯斯坦的目的并非制造出人造人,而是对活死人的研究。
他是最古老的从科学上研究活死人的科学家。在那之前虽然也有一些分散的研究,但都是些没有科学基础的无意义的东西。
像《温彻斯特》这种正规的研究机关的设立,是在弗兰肯斯坦去世又过了一百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前后。
在那之前,不可救药的实验就肆无忌惮地进行着了。把脑、心脏全部摘出根本就稀松平常,残酷得狠。最后,我们已经不是被当作人,而是被当作怪物对待了。
那么,慎。你觉得脑和心脏全部被摘除的活死人会怎么样?
慎像是不堪忍受一般捂住脸庞。
高槻 慎 会死掉吧?
遥笔直地看着慎的脸,缓缓摇了摇头。
夏目 遥 错。还活着。摘除之前也好摘除之后也好,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不过,马上那人就会因发狂而死。
喂,慎。普通人都是用大脑来思考的吧。
但是呢,我没有大脑也没关系。
然后,心脏不是人的精神的象征吗?
我们经常说心痛,内心动摇之类的话吧?虽然声张心脏并不会思考,没有感情的医生也存在。
不过呢,我没有心脏也没问题……对我来说,大脑和心脏都是不需要的东西。
遥把伞扔掉,把脸埋入慎的胸中。
夏目 遥 (用快要消失的声音)喂,慎。我的心在“什么地方”?
我又在“什么地方”?
死,是不是连那“什么地方”也没有呢?
慎无法做出回答,只是抚着遥的头。
头上仍是一成不变的万里晴空。
但是,配合上响彻屋顶的效果音和演员们技艺高超的表演,连我也感受到了一种正在降雨般的临场感。
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一旁候补等待出场的演员,我一直注视着舞台中央。
之后,故事描述了遥形成这歪曲的人格的理由。
与周围的人相异的遥有一种深深的自卑感。无法接受被研究所束缚的环境和异质的自己,即便如此又直率的想要喜欢上自己,就这样,她的心在这种进退维谷的环境中备受煎熬。遥不过是渴望平凡的日常,想成为平凡的女孩子罢了。
当初对遥的言行持批判态度的我意识到这一点,一下子就感觉自己代入了感情。
在遥死掉的那个场景,我甚至掉了泪。
故事渐入佳境之时,结衣同学突然握住了我的右手。我惊讶的看向那边,只见结衣同学像是毫无依靠一般眉头紧皱,直直盯着戏剧排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