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待会只要一听见我发出指示,你就马上启动机关。”
“什么——?”
“如此一来便能击败那家伙。绝对不可犹豫,在启动之前也无需考虑其他事,只管期间先前一般坚守防线即可。听清楚了吗?”
过了一瞬间,十郎确认月子简短回了一声‘嗯’,随即将注意力移回石暮身上。
“开完作战会议了吗——?那么,接下来你们打算如此挣扎呢?嗯?”
照理而言,他明明可以利用刚刚的空隙,发动一记袭卷他们三人的强力攻击才对。但他却未如此而行,或许可说是此人自认游刃有余,或是过度自信的表现吧。
“给我闭上——你那张阖不拢的烂嘴!”
十郎使出剩余力气,纵身跃入匕首可及的范围当中。他向上挥动手臂,刀刃直刺石暮脸部。石暮轻松避开,翻掌祭出《魔弹》。
在再次展开的魔法与格斗技对垒之中,十郎趁机模拟了石暮的思考模式。
这两名孩子并不会短兵相接的战斗技术,十郎又没有能够给予决定性打击的魔法能力。如此算来,攻击手段若非十郎的匕首,便是月子的魔法。而在联手出击的状况下,她并非扮演终结者角色之人,应该会成为助攻角色,负责逼使对方露出空隙才对。
——上述想法必定都在石暮的计算当中,因此自己非得以他的预测为前提,再将计就计反咬他一口不可。
十郎快步大幅度绕向外侧,试图将石暮的注意力从月子身上引开。
石暮则为了阻止十郎的行动,而对准其行进方向发射《魔弹》。十郎趁此瞬间踩着步法转换方向,一举冲进石暮怀中,并以匕首在石暮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
然而却也因为双方距离过近,导致他无法及时针对反击做出反应。石暮的《魔弹》掠过肩头,冲击力使十郎不禁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唷,你还真是卖力地冲向我呢。这表示你打算一决胜负吗?或者纯粹只是出于焦躁之情的鲁莽举动呢?”
“少啰嗦!”
十郎再次缩短距离,接连不断挥动匕首。
“据说诱饵表现得愈是卖力,就愈能发挥应有的功效呢。”
《魔弹》袭来,马上以坏咒破解。
“换句话说,旁边那个小鬼才是真正的主攻手啰?——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解决掉他们好了!”
第二发《魔弹》竟飞向孩子们的所在位置。原本以为这次攻击亦会冲着自己而来的十郎,反应顿时慢了一瞬,导致没能顺利加以破解。
这是一发前所未见的超巨大魔弹,令人怀疑光凭如今月子所设的《障壁》,是否真有办法挡下这一击。
十郎咂了下舌头,双脚猛蹴地面,用尽全力扑向孩子们。在这一瞬间——
“很好,将军!”
石暮八成事先早已预测到十郎会采取何种行动了吧,只见《魔弹》的目标直接对准了十郎。
所谓的战术,说穿了就是随心所欲地控制对方行动的技术。
对于十郎化身诱饵,设法吸引自己注意力;以及当孩子们成为目标之时,必会挺身阻止自己的攻击等行动,石暮早已完全计算在内。
十郎则在石暮即将发射《魔弹》的前夕,瞬间掌握了这一记魔弹的威力及行进轨道。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避开,纵使不致立即身亡,肯定也会失去一手一脚。战斗能力彻底遭到剥夺,整场战斗到此画下句点。
不过——这正是他最期望发生的状态。
身为魔法师的石暮,着实是一名极端优秀的人才。也正因为他所拥有的优秀才能,使他深信凡事都会如自己所料一般发展。结果导致他彻底中了十郎所设的局。
为了在那一瞬间,让他的注意力从月子身上移开,就只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十郎刻意顺着石暮的算计,主动捐献出自己的身体。最后一步——只要能照原订计划走出这最后一步棋,那么胜利就会落进我方手中。
十郎对着少女大喊。
***
月子凝视着十郎的背影。
凝视着赌命扮演着诱饵角色的那道背影。
她拚命压抑住内心那股不忍卒赌的冲动,笔直凝视着那道背影。
他的左手似乎已经无法动弹,一直呈现着无力的下垂状态。身上留有数不清的细小伤痕,渗出血水的衬衫则早已如同抹布一般破烂不堪。
不过这道背影还是往前踏出脚步、闪避、冲刺、横扫。
宛如踮起脚尖踏在雪白刀刃上头一般,维持着极端危险的平衡。
从不远处掉落,裂成两半。
确定无误的未来。
不过十郎毫不犹豫。他以自己的身体做出等价交换,就只为了抢得仅此一次的绝佳机会。
月子将意识集中在肩头的这只天竺鼠身上。
只要一听到指示,她随时都能扣下扳机。不过,创造机会所付出的代价,却是十郎必须身一支重伤。此事月子相当清楚。
胸中有一阵声音命令她:要救老师一命。
如果预估无误,她相信自己应该还能在解除《障壁》后,再次重新发动一次《障壁》。
只要能在最后一瞬间执行这个动作——就有办法救十郎一命。
那就这样去做吧。难道让那个人死掉也无妨吗?难道真想看见那人的身体被炸飞,横躺于地面上的光景吗?
月子强忍泪水,紧咬嘴唇,竭力设法让自己保持冷静。
她所收到的命令,是要她毫不犹豫地启动魔法回路,无论他陷入多么艰辛的困境也一样……
瞬间,感性驱走理性,在她内心大声呐喊。
不要!
我绝对不要!
我根本不想见死不救!
我没办法忍受这样的情形!
就在她下不了决心的期间,结局悄悄来临。
石暮的手中浮现出一记巨大《魔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