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石暮对自己做出最后一击,而刻意往前跃出的十郎。
因此而产生的瞬间空隙。
以及声音。
深深信赖着月子,并交托出一切的——声音。
“雏咲!动手!”
***
“什么——!”
下一瞬间,石暮的面貌因惊愕而产生扭曲。因为他确信必能击中目标的《魔弹》,竟被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墙壁弹开。压倒性的冲击波掠过十郎右肩,猛然扫向后方。原来是月子在他面前重新设下《障壁》,救了他一命。
然而于此同时——十郎却也不禁发出了绝望的呻吟声。
在石暮的注意力彻底从月子身上移开的这一瞬间,她应该不要在意十郎的死活,直接打出工牌才对。如果她能办到这点,就能拿下胜利;若不行,则只能接受败北命运。机会只有这么一次——这就是十郎所下的赌注。
月子却优先考量到十郎的安危。换句话说——十郎输了这场赌注。
“……哼,被你捡回了一条命。不过刚刚这一挡,使小鬼也用光了所有玛那能量。你们没戏可唱了吧?”
石暮开口嘲笑他们。
十郎不禁咬牙切齿,他已用尽所有手段。最后顶多也只能设法拖延时间,若可以让这两名小孩逃离此人魔掌,自是再好不过的结果就是了……
十郎不发一语地举起匕首,压低身子。然后——然后他轻轻睁大双眼,身体竟开始产生微微颤抖。
无视于皱起眉头的石暮,暗自窃笑随即演变成高声大笑。十郎仿佛打从心底感到相当开心似地笑个不停。
“……喂喂喂,你该不会是脑筋出问题了吧?”
“你说我脑筋出了问题?”
十郎好不容易才停止大笑,并开口对他说道:
“看见这么出人意表的事情,教我怎能闭嘴不笑呢?——我说恐怖分子啊,你知道什么叫做等比级数吗?”
“啥?”
在开口发出疑问声的石暮脚边,出现了一只白色小动物。
这只小天竺鼠纵身一跳,便攀在他所设下的《障壁》之上,并张口啃蚀这个魔法回路的某个部位。些微玛那能量掉了出来。
“……这是什么玩意儿啊?”
看在石暮眼中,这或许只是针对魔法回路而来,连坏咒都称不上的无力攻击吧。
不过,就在石暮打算动手轻松除掉这团碍眼的毛球之际,他脸上的表情却顿时冻结。
因为被咬掉的玛那竟马上结合、构成魔法回路,制造出具有天竺鼠外貌——也就是福次郎的复制体。而这个复制体又继续啃蚀魔法回路,产生出新的复制体。
一只变两只、两只变四只、四只变八只、八只变十六只、十六只变三十二只、三十二只变六十四只、六十四只变一百二十八只——
“这、可恶的东西——!”
(插图123)
伴随着《魔弹》所发出的闪光,有半数以上的天竺鼠立即遭到消灭。但剩下的数十只天竺鼠却又继续啃蚀魔法回路、继续不断增殖。
“没用啦……尽量吃、尽情增殖吧,《暴食鼠》!”
闪光与爆炸声响接连传出。不过增殖速度远胜过破坏的速度,最后甚至还超越了石暮组成《魔弹》的速度。天竺鼠们完全不让魔法回路有任何机会得以成形,只顾着咬啮、啃蚀。
到最后,吃光了《魔弹》及《障壁》的白色毛球大军,又找上了隐藏于暗处的《纺车》。转眼间便将这个堪称艺术品的精致魔法回路破坏殆尽。
这并不是如同坏咒一般,斩断魔法回路的关键部位。而是单靠压倒性的多数暴力,将所有魔法回路吃个精光,不留任何残渣。而且一旦启动之后,除了十郎之外,任何人都无法阻止这支天竺鼠大军。
——这就是十郎的最后一张王牌.《暴食鼠》。
天竺鼠们在吃光魔法回路之后,再次变回原先的单一型态。十郎将吃下地的玛那能量全数储存于体内的福次郎捡起来,并再次将它的支配权从月子手中移回自己身上。
将所有玛那能量掌握于手中的十郎,以及丧失一切玛那能量的石暮。两人的立场彻底产生逆转。
恐怖分子只能哑口无言地呆立于原地不动。
“——我啊,在收集玛那能量、组成魔法回路这一方面的能力,确实只是个三流魔法师。但是现在的我,绝对有能力轻易取下你的生命。”
“这是……你发动的魔法吗?但是我并没有看见你做出任何施咒的举动啊……”
“当然啦,因为这魔法是由那个小妮子所发动的啊。”
十郎转眼望向对这超越理解范畴的事态发展感到目瞪口呆、整个人愣住不动的月子,随后开口回答石暮。
“这怎么可能!那个小鬼不是发动《障壁》保护了你吗?她到底哪来的空档——”
话说到一半,石暮仿佛察觉到什么事似地阖上嘴巴。
“没错,一般魔法师基本上并无法同时启动多种魔法回路,不过却有极少数天资超越常规的魔法师能够办到此事。你应该也认识一名这样的魔法师吧?”
“……复数施咒者……”
他口中冒出了这句轻声咕哝。
“一点都没错。那小妮子方才就是同时启动了《障壁》及《暴食鼠》啊。’
石暮虽然不停开口闭口,仿佛打算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放弃发表意见,‘嘻嘻’笑了两声,随即高高举起双手。
“哎呀呀,投降投降。我认输啰,小人就任凭你处置吧。”
十郎边提高警觉边走近石暮,以钢索将他的双手绑在背后,接着再挥动匕首两次。刀刃瞬间割断石暮脸上的太阳眼镜,并在他双目眼睑上划出两道浅浅的伤口。
确认他已失去视力之后,十郎解放了玛那能量。大气中的玛那能量浓度逐渐恢复正常状态,相信剩余的恐怖分子们也将因而获得解决。无论对方共有多少人、拥有多强大的武装,对能势而言应该都不成问题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