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
槙野仿佛打算删除这股感伤情绪似地摇了摇头,随即开口吩咐部下。
“从现在开始配合我的暗号,一班一班依序撤离现场。剩下的人继续展开警告射击。再过七分钟,安装于学生宿舍的炸弹便会引爆,最后一班成员再配合爆炸动身撤退。”
***
在目不暇给的攻防交替之中,战况勉强维持着平分秋色的状态。
石暮接连不断地组成魔法回路,十郎则一再发动坏咒加以破解。而面对冲进怀中、挥动匕首抢攻的十郎,石暮则以千钧一发的态势避开刀锋。双脚猛蹴大地、刀刃撕裂空间。光弹啃蚀周遭黑暗,无形障壁激荡出点点火花。
只见两名将战斗技术训练至超越巅峰的魔法师,在此展开一场惊人对战。
(——去你的……)
然而十郎却紧咬着牙根。乍看之下,战况虽然呈现五五波,不过自己再也无法支撑太久,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楚。
十郎这项在瞬间识破敌人的魔法回路种类,并发动坏咒准确加以破解的技术,确实已臻鬼斧神工的境界。不过在这场战斗当中,施咒者本身就占有极大优势。与完全无需费神集中玛那能量,又能像是在呼吸一般轻松发动魔法的石暮比起来.无论十郎再怎么拚命,反应速度仍然大不如他。虽然还有办法避免受到致命伤,不过错失反击机会而被迫后退的状况却也变得愈来愈频繁。
两人再交手数招之后,天秤终于开始明显地往其中一边倾斜。
若能使《纺车》失去功效,白可帮助十郎在第一时间彻底扭转战局,不过由于石暮同时搭配了《维持》及《隐匿》等两种附加式魔法,导致十郎很难确认出魔法回路的所在位置。如果停下脚步,并花费时间进行处理的话,要以坏咒破解《纺车》亦非不可能,只是在这段期间,石暮大概可以轻松连杀自己二十次吧。
面对未能顺利破解的《魔弹》,十郎用掌心的《障壁》加以弹开。石暮趁十郎失去平衡之际,发动《霹雳火》展开追击。十郎连忙顺势在地上滚动数圈,吃力地避开了这一击。
十郎的视线一角,瞥见了脸色苍白地注视着这场战斗的月子。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难道你以为我必败无疑吗?)
不过——实际上十郎确实已被逼入绝境,自己手边究竟还剩下多少应对方式呢?
既然无法发动魔法,那么即便能势与警察驰援,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月子及骏介当然无法视为可用战力。手中武器就只剩下一把匕首。
十郎大幅拉开双方距离,石暮并未动身追击。他大概知道十郎即将用尽所有对抗手段了吧。
“虽然你的坏咒技术十分精彩,不过如果你只有这招可用,那就太过无趣啰。难道没有其他手段了吗?嗯?”
保持沉默,无视于石暮这番挑衅的十郎,缓缓调整了自己的呼吸。
冷静下来,再想想看有没有其他方法……十郎如此提醒自己。因为这不仅事关两名小孩的安危,更攸关身受重伤的佑平之生死。再不尽快击败石暮,必定导致佑平回天乏术。
考虑到如今所展现出来的从容态度,以及先前并未夺走能势视觉能力等状况,可知石暮似乎具有慢慢将对手玩弄至死,借此充分享受战斗过程癖好。不知他是对自己的实力极有自信,或是他的心灵一角早已呈现崩溃状态——总之不管如何,都非得针对这些地方下手,以求…举扭转战局不可。
不知不觉当中,他发现自己竟绕到了月子及骏介前方,呈现出背对着两人的姿态。这个位置对自己相当不利,十郎随即缓缓朝旁边移动。
就在这个时候,他赫然听见背后传来相当耳熟的一阵轻微‘叽叽’鸣叫声。
“———!”
十郎在千钧一发之际克制住自己,这才不致因过度惊讶而转头望向背后。
“……你没有把它拿出来用吗?”
他小声询问背后之人。
“呃,嗯……”
背后也以同样的轻微声量做出回应。
十郎一直以为月子是使用自己借给她的福次郎身上之玛那能量,才得以抵挡住石暮这等高手的魔法攻击。他万万没想到月子竟是纯粹靠一己之力来面对这名精英魔法师。
“我……我想老师应该会需要用到,所以……”
“笨蛋!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将它留在你身边啊!”
“可、可是这孩子并不只是一颗单纯的玛那电池而已吧?因此我觉得应该交还给老师,让老师能够充分发挥它的功能才对,所以……”
十郎不觉皱起眉头。
“你——该不会知道它的真实面貌为何吧?”
“虽然我不太清楚详细机能为何……不过它体内藏有一个很大的机关,对不对?一个有点像是启动开关,或者该说是类似扳机的构造……”
隐藏于芝麻一郎及福次郎体内的机关,是十郎投入所有魔法技术而组成的必胜王牌。为了不让他人轻易加以解析,十郎还特地设下了好几层的防御机构……这代表虽非完全破解,但这个小女孩终究还是突破了自己所设的防线吗?而且八成还是在不经意的状况下所突破……
(——算了,此事稍后再提。)
眼前最重要的,是自己又多了一个选项。
“———!”
此时,一记《魔弹》突然飞袭而来。十郎以左手的《障壁》改变其轨道。背后随即传出轰隆巨响,以及骏介所发出过度夸张的尖叫声。
“喂喂,你们究竟打算讲悄悄话讲到几时咧?就这样丢下我不管,我会觉得很寂寞耶!”
十郎一边看着石暮那张胜券在握的表情,一边在脑海当中整理作战方案。
虽然只要将福次郎的控制权转移回自己身上即可,不过现在似乎没那个空。让对方发现这张王牌的存在也很不妙。这么看来,只剩下一种方案可行。
十郎小声对月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