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莉叶下意识僵在原地。
「不妙!」
她蹙着眉呢喃。
「……是追兵吗?」
她对摆出戒备姿势的弗格摇头。
并不是那类的紧急事态。不对,说紧急倒也是很紧急——但坦白说,理由实在是蠢毙了。
她压低音量简短地回答:
「住宿费。」
「……啊?」
一副「你在说什么啊?」的模样,弗格张口结舌。
绮莉叶不禁面红耳赤。一半是因为羞耻,一半则是愤怒。
「你『啊』什么?我本来就没带钱包在身上了,你衣服里的军票也拿给了密医。说白一点就是身无分文。所以这三天来的住宿费和我的伙食费,我全都骗旅社的人说先赊帐……他们应该差不多忍无可忍了吧。」
「喔……」
「你那什么反应啊……」
反应也太弱了吧,她不禁叹口气。
看样子这家伙似乎没什么生活观念——应该说是金钱概念。是因为被王家包养吧,所以八成没有过什么金钱困顿的经验。
总之——虽然事态满蠢的,但也实在悠哉不得。
一旦付不出住宿费,对方很可能会报警。这里又是炼术师专用旅社,所以搞不好也有雇请保镳。不管哪一种都很难靠蛮力突破,而且也想保留体力留到与欧贝欧鲁交战。况且一个不好,警察很可能也是优贝欧鲁的手下,到时恐怕会演变成最糟的事态。
要从窗户逃吗?不,这里是五楼,他们已经不是能心平气和跳楼的状态了。扯下窗帘绑起来代替绳索,也不晓得长度够不够——
在她的思绪高速运转期间,门又再次被敲响。
虽然有上锁,但员工应该有备用钥匙。绮莉叶僵着身体,听着朦胧的男性声音从走廊上传过来。
「苏西小姐,您在房里吗?我拿了收据来……」
「咦……?」
她以为听错了,不禁眨眨眼。
「我听见他说收据……」
弗格抬头看着她说道。
怎么回事?想当然,她一枚铜币也都还没付现给这间黑豹亭。
犹豫了半晌,员工又继续说了:
「因为收到的金额太高了,包含到今天为止的各项费用都还有找钱,所以想找您商量。若不在的话我晚点再来……」
她开始思考有没有可能是优贝欧鲁的手下在撒谎,想骗他们开门然后趁人不备。但若真是刺客,其实也没必要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手段,直接默不吭声破门而入就好了。
「收据」、「收到的金额」、「找钱」。
换句话说,若坦率接受字面上的意思,就是有人替绮莉叶他们清偿了住宿费。能办到这种事,不,会做这种事的人——
「不会吧?」
似乎是想到了,于是她下定决心走到门前。
手转动门把开门。原本一脸不悦的青年员工,见到绮莉叶之后便堆出笑容。
「你说是收据?谢谢。抬头的名字是?」
声音客气地询问。
「是法人『雷可利之宴』。」
答覆果真如绮莉叶的猜想。
「原来如此。」
对喔,她都忘了——不,是她下意识屏除在思考之外。
从王宫逃出的两组人马,另一组——卡尔布鲁克与雷可利。
本以为他带着失魂落魄的雷可利逃到了哪去,但看来那个老管家也还没放案。「雷可利之宴」虽然失去了首脑而被迫停止机能,但他还是想办法让「雷可利 之宴」运作起来,掌握到了他们的行踪。并且像现在这样,以支付住宿费的方式与他们联系。换言之,也就是为了再次联手,对优贝欧鲁进行反击。
针对卡尔布鲁克的愤怒尚未平息,这也是她之所以没去想到他们的原因。不过现在的状况正可谓雪中送炭。
「真不好意思,没想到您是『雷可利之宴』直辖的炼术师……若有疏乎冒犯之处就真是太过意不去了。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请您尽管吩咐。」
面对统领国内所有工会的组织大名,员工毫不保留表现出恭维的态度。明明直到昨天,看待她的眼神都还像是在看一个赊帐白吃白喝的黄毛丫头,净是充满怀疑。态度转变得还真是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