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目前都还够用,所以不必费心。找钱的话……我晚一点再去拿。当然也会多给你们一些小费。」
无奈之下,绮莉叶只好优雅从容地回答。
「好的,明白了!」
青年满脸欣喜地深深一鞠躬。打发他之后,门再度关上。
「……怎么回事?」
回头望向发问的弗格,她淡淡一笑。
「高兴吧,哥哥。我们暂时有地方可去了。」
卡尔布鲁克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天堂骑士。而且与弗格不同的是,他并未受重伤。虽然无法期待能得到他的全面协助,但至少在救出艾儿蒂之前——归根究柢都要怪那个老头子,害她没能带那女孩逃出王宫。说什么都非要他帮忙不可。
「出发罗,准备一下吧。目的地是『特区』。」
看样子不光是住宿费,连零用钱都汇给他们了,就轻松一点,选择搭马车吧。
一面如此盘算着,绮莉叶深呼吸,试图掩盖因担心艾儿蒂安危所引发的不安。
※
车轮顺着石板路的凹凸震动,钝重地敲撞着腹部的伤势。
或许至少应该先请密医来,施过止痛的炼术再出发才对。这样一丝后侮闪过弗格的脑海。但可不能才这点程度就哀号。事态若多少能够有进展,早一秒钟也好,他迫不及待尽早赶路。
他想起大约一个月前,自己也和绮莉叶两人像这样坐在摇晃的马车上。
巧的是目的地也同样都是「雷可利之宴」本部,差别只在于搭的是王属军的专用马车或民间马车。像这样子面对面而坐,果然令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记得当时是绮莉叶擅自坐进马车,留下近似忠告的开战宣言便又迳自离去——没想到才仅仅一个月,事态就急转直下。她已无法再让包覆身体的衣服化作水面、让自己溶化并沉入其中,而弗格也没有佩带「艾莉丝十六号」。
大概是在意埋在弗格腹中的键器所散发的毒气,绮莉叶以手帕捣着口鼻。她望着窗外,但视线并未停留在街上的风景,而是投向不知某处的虚空。
马车由黑豹亭座落的凯拉街北上,最终驶进位于市民街中心地带的「特区」。那是四面围绕着铁栅栏、边长五百公尺的正方形区域。进去的时候曾接受了卫兵的盘检。对于警备有在维持运作一事,弗格不由得松了口气。
但果然不可能事事都与以往无异。
根据绮莉叶从市民那里打听到的情报,这里似乎也受到了幻兽袭击。透过车窗虽然看不出来,但建筑物和居民多少也有遭受到损害吧。
最重要的是,身为执行长的雷可利已经变成了那种状态,这下子实在是束手无策了。
将优贝欧鲁推崇为英雄、视理查德为逆贼的市民们正准备成立党派——这件事已道出了她不在的事实。雷可利绝不可能坐视这种事情的扩散,理应迅速进行了情报操作才对。
最后马车抵达宅邸门前,弗格他们在侍女的带领之下,穿过正面玄关的大门。
大厅里十分冷清。不知是请人回避了,又或者是佣人的人数减少了?
出来迎接他们的只有一个人。中央阶梯的前方,老管家正恭谨地站在那里。
「恭候您多时了,弗格先生,绮莉叶小姐。两位平安无事真是万幸。」
不能说是平安无事吧——弗格原本想开玩笑地回答,但他却察觉到了卡尔布鲁克身上不太对劲,不禁缄口并停下了脚步。绮莉叶也同样铍起眉头。
远看虽看不太出来,但是右手臂……西装的袖子呈现出不自然的下垂。
袖子从中途就失去了厚度而萎缩——也就是失去了手肘以下的部分。
「是中了蛇鸡的毒。」
察觉到弗格他们的视线,布满皱纹的脸颊微微笑了。
「不知是解毒剂来得太迟,或者是毒性太过强烈,中毒后没多久就开始腐烂了。」
语气与其说是惋惜,不如说是近乎苦笑。
身经百战与多年资历的骑士,大概不会为了自己失去一只手臂就动摇吧。
「喔,这样啊。」
然而绮莉叶却甚是不悦地带过与老管家的这段对话。
「比起那种事情,你把我们叫来,肯定是已经准备了打破现状的对策吧?」
明明还让人家付了住宿费,讲这种话未免太过分了吧?弗格不禁在内心里翻白眼。还是说她对于卡尔布鲁克存有什么心结吗?
卡尔布鲁克摇头。
「……并非有什么具体的对策。」
「啊?开什么玩笑?既然这样干嘛特地把我们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