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陶阳从来不知道有一天疾病会把他跟郭缚月分开。
他以为她会好起来的,他也会努力挣钱,长大后要娶她。或者小月亮不想结婚也没关系,他想永远陪着她,那就可以了。
但是命运对她好残酷,突然就带她离开了所有人。
陶阳看着眼前的陌生面孔,只有她的眼睛那样让他熟悉,熟悉到他不敢认。
死亡不是一场告别,遗忘才是,所以在陶阳心里,郭缚月没有死去,她依旧鲜活在自己的生命里,死去的,是他自己。
只在此刻,透过这双眼睛,看到熟悉的灵魂,陶阳才感知到自己。
他嘴唇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想你。小月亮,我很想你。”
郭缚月握住他瘦瘦的手,“都瘦脱相了,怎么弄的?”
她掌心的温度很烫,陶阳感觉到冰冷的手被染上她的温度,只是温柔地看着她,笑道,“没事,养几天就好了。”
“撒谎哦。”郭缚月叹息,他这样哪里像正常的样子,但是医生只是说他营养不良,明明之前见面还好好的,才多久就变成这样?
他不愿意说,郭缚月也不勉强,只是笑着道,“没想到你小光头的时候,也很好看嘛。”
陶阳无奈,“缚月。”
“好啦好啦,不说这个。”郭缚月两只手都握着他的手,给他暖着手,一边问起正经事,“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她吗?”
她联系不上阴间,只能问陶阳了。
“是上一次的山魈。它闻到你的气味跟上来了,但是那株花似乎替你挡住了它的吞噬,大概是刚好这个主人的身体灵魂不稳定,就把你吸了进来。”
山魈?竟然跟着她回来了?
郭缚月皱着眉,还没问出来,就听陶阳道,“那只山魈我已经打死了。”
“这么厉害?”郭缚月咋舌,马上反应过来,“所以才弄成这样吧?”她想抽出手来敲敲他的小光头,却被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握住,只能瞪他一眼,“我有我的办法,你不要冒险。”
陶阳笑笑,“我没事。”
“你这是没事的样子?”郭缚月皱着眉,“我说了,以后不许了,你听不听我的?”
陶阳避而不答,“没有那株植物,你会一直困在这具身体里吗?”
“……不会,那株玫瑰是不死之身,没过多久长回来,开花的时候,我就可以回去了。”那是阴间的法器,不会轻易被弄坏的。
郭缚月再次瞪着陶阳,“我跟你说的你记住没有,不许这样做冒险的事情,我很严肃的。如果你为了我牺牲掉你的健康,我会……我会宁愿我没有回来过。”
陶阳一愣,随后眼神变得哀伤,“缚月,不要这样说。”
他垂眸,“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可是……我不能什么都不为你做。我能为你做任何事情,都会让我感到满足。”
只要你好好的,只要能看见你。
郭缚月抽回了自己的手,她站起身来,灯光让她的影子彻底覆盖住病床上的陶阳。
她死后,最担心的就是陶阳,倒也觉得大家会慢慢习惯她的死亡,可是没有想过陶阳会完全放不下她。
那她的回来,会让他又随时准备经历一场接受不了离别吗?
“陶阳,你听我说。”
郭缚月深呼一口气,“如果你要用你的……”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因为陶阳倾身过来,将她轻轻抱住,他搂着她的腰,头埋在她颈处,声音沉重。
“小月亮……”
“……别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