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头的清远望向多纪。
「那你要不要先进来等呀。」
「不了,我这这里等。」
「这样呀。因为虫子会跑进来,我就先关门了。不过门不会锁,累的话就随时进来吧。」
清远关上玄关大门后,多纪呢喃道:
「好棒的爸爸喔。」
「对啊。都已经是不相干的人了,却还是个好爸爸呢。」
吉门随之冲着多纪一笑。
「他们再婚时,都各自带着孩子。这大概也没什么好稀奇的吧?」
「……你每次回来时,都是回到这个『不相干』的清远先生这里吗?」
「不,这是我离开高知后第一次回来。这可是需要满大勇气的呢。」
「咦?可是,听说你常回高知呀……」
挂水曾这么说过。只要是关于吉门的话题,不论多细致,多纪都会以书迷的心情牢记在心。
「有时候住朋友那边,有时候就投宿一般旅店。我和母亲因为某些因素,户籍没在一起。」
反正她也已经不在高知了,吉门没事般地轻松笑道。
「我没听到你刚刚说什么。」
「谢谢。你还真是个好孩子呢。」
吉门随后又补上一句。
「抱歉,让他帮忙去追佐和。」
「我才抱歉。」多纪回答。
「挂水先生跑去追佐和小姐,真是对不起。」
这样你就不能去接她回家了。吉门听着她这么说,不禁轻笑出声。
「被将了一军啊。」他呢喃的低沉声音带着愉悦。
一入夜,这里就几乎没有车辆经过。在那条沿着渔港的漆黑幽静路上,佐和率先跑在前方。挂水始终追不上那个穿着明亮水蓝色衬衫的背影。
无计可施的挂水大喊道:
「佐和小姐!」
结果,前方的佐和突然停下脚步,然后倏地转过身来。
「谁准你叫我佐和了!」
迎面而来的是咬牙切齿般的敌意。
「那,清远小姐!」
重新称呼后,挂水的肩膀因气喘吁吁而上下摆动。因为佐和跑得相当快,挂水虽然也对跑步倏地颇有自信,不过由于起步比较晚,必须使劲全力才得以紧追在后。
「都已经是晚上了……很危险,我们回去吧。」
「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在我自家院子里,都得听你的命令做事!」
「我这并不是在命令你啊!我只是担心你!」
怎么想都是莫名其妙地被甩了一巴掌,再加上这种待客之道,挂水的声音也开始转为严峻。
「你如果出了什么事,我对清远先生或是对吉门先生都交代不过去呀!」
佐和沉默了。港边低声喧嚣的海浪声,突然窜进耳里。
「……你为什么要跑掉呢?是吉门先生不能来这里吗?」
「哪有那种事啊!」
「那你为什么要打我呢?」
「谁叫你每次都这样大刺刺地侵犯人家隐私!」
佐和猛然抬起头来,怒视挂水,犹如猫科肉食性猛兽的双瞳。
「不管是我们家变得四分五裂,还是乔哥没办法回高知来,不全都是你们害的吗?为什么事到如今,才一副天下太平似地回来拜托我爸,又为什么是你们把乔哥带回来呀!」
啊,是这样的呀。他终于明白了。
远在二十年前的「熊猫争取论」,而轻易因此在十年前被县厅逼走。
对于四年前才入厅的挂水而言,这只是发生是某处、别人身上的事。那只是过往云烟。但是,这对于清远一家而言——对于佐和而言,那仍是活生生、血淋淋的一道伤痕。
这和挂水的年纪,或当时并未亲身参与等毫无关系。对于佐和而言,「县厅」整体全体都是敌人。清远当年辞去县厅职务,大概也撼动了他的家庭吧。
挂水当场双膝跪下。
「真的很对不起!」
然后,双手也撑到地面上——「县厅」方面,至今还没有任何人向佐和到过歉。
「我个人认为,县厅对待清远先生的方式是不恰当的!我们也没考虑到你全家的心情,事到如今才如无其事地来拜托清远先生或吉门先生,可说是寡廉鲜耻!但是,那两位对如今的我们而言,都是不可或缺的!拜托,请你体谅理解!」
「你等一下啦!」
佐和发出焦虑的声音。
「别这样,太难看了!」
「请准许我们借用清远先生和吉门先生的力量吧!」
「——知道了啦!」
佐和仿佛拗不过他似地投降叫道。
「站起来!」
他一抬头,就看到距离比方才还近的佐和,一脸困扰地伫立于面前。
「可以跟我一起回去吗?」
看到佐和微微颌首,挂水于是起身。她抬头挺胸地直盯着前方,快步越过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