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作家的话,都是那种很帅气又很潇洒的签名呢。」
「不好意思喔,签得不帅气。」
糟糕,挂水不禁发慌,但一旁的多纪却摇头叫道:「才不会呢!」她盈满憧憬的双眼中闪闪发光。
「总觉得,老师就是会写出这种字体的任务,我觉得好感动喔……」
「我好开心,真的很谢谢你!」多纪深深低头鞠躬。
「不,没这回事……不过就是签个名而已,反而是我不好意思。更何况,我才要谢谢你阅读我的作品呢。」
「是的,老师的书我全都有!能够见到老师,真的太高兴了!」
看着眼前这让人会心一笑的情景,挂水却觉得内心莫名地卡着什么。
总觉得——那莫名觉得不是滋味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那接下来,该送吉门先生了。」
挂水一边催促,同时当没事般地吞下那股牵挂。
「你刚刚是说宇佐那里吧?」
挂水边开车,边向后座询问。
「我走十四号线,请在快到时再告诉我怎么走。」
「啊,好呀。反正你应该也知道路。」
「啊?」
「到『清远民宿』。」
挂水不由自主地与副驾驶座的多纪四目相交。
现在的话——应该是问出口也不会被怪罪的好时机吧?
「请问……吉门先生和清远先生之间有什么样的渊源吗?」
「以前曾是父子,现在不是了。」
干脆回答的吉门,在后视镜中将视线往上移,恶作剧似地一笑。
「也没什么特别的吧,在这个离婚率算全国首屈一指的高知县。」
完了,挂水的肩头一缩。
「抱……抱歉,问出这种涉及私人隐私的问题。」
「啊,不需要特别顾虑这些东西啦。要是因此而太过小心翼翼,也只会让我不舒服而已。」
只不过,在之后的路途中,挂水也没能主动跑出新的话题,只能靠多纪以书迷的立场勉强帮忙持续对话。旁观越聊越起劲的两人,那股理应咽下的牵挂又逐渐涌现——总之,对于挂水而言,是一趟极度不舒服的车程。
在天色完全转暗之际,挂水怀着「终于到了」的心情,总算把车开进清远民宿的停车场。
今天也是正好适逢周间,停车场空荡荡的。
正当三人下车时,玄关灯光亮起。平常细心维护的拉门,依然发出轻微声响地被拉开。
然后——走出来的佐和大吃一惊地伫立于原地。
「好久不见。」
吉门向佐和微微举手——而佐和这是浑身僵硬,涨红的脸庞连在夜色中都清晰可辨。
哇,这是什么状况?挂水往多纪瞄了一眼,多纪同样也向挂水瞄了一眼。
感觉上好像身陷于不应该……非常不应该在场目睹的情境中耶。
好不容易,佐和看来似乎重新恢复了行动自由;但她大步走近的对象,不知为何却是挂水。
「……干嘛忽然就把乔哥带来啊——!」
随着震耳欲聋的大叫声,对方的右手臂在眼前一闪!如鞭子般抽过来的一巴掌,就在挂水脸颊上炸了开来。
佐和时候就往渔港方向跑去,留下捂住面颊的挂水在原地脚步踉跄。「」
「为……为什么打我?」
一开始是被水桶泼水,第二次原本以为自己什么都没做,结果是被巴掌伺候。
「挂水先生!」
多纪忧心地跑过来。而寂寞这是挂着苦笑,靠在车上。
「吉门先生,她……」
「没关系啦,跑步了多远的。」
「可是,也不能不管她吧!现在是晚上,又是个女孩子!」
「有能耐对清远女儿使坏的家伙,不住在这附近啦。」
「但是……!」
吉门完全就是动也不动。
唉哟,受不了耶!虽然憎恨自己的天生倒霉,挂水还是跟在佐和后面追了上去。
「挂水先生!」
想跟着去追挂水的多纪,被吉门以一句「你最好别去」挡了下来。
「佐和跑得很快,他也很快。如果你对自己脚程有自信,我就不拦你。」
她跑五十公尺的时间总是中等里的中等。多纪颓丧地伫立原地。
此时,清远从敞开的玄关大门探出头来。当他认出吉门后,刹时流露出怀疑自己双眼的表情;不过也仅止于此,他立刻就恢复了平静。
「什么嘛,是你呀。」
「嗯,别来无恙。我想在那时在这里待一阵子,有可以让我住的房间吗?」
「你说的房间,一直都有啊。你啊,这一别也未免太久了吧。」
「进来吧。」清远这么说着,但吉门却笑着摇了摇头。
「我还要在这里待一会儿喔。佐和刚刚吓到跑掉了,挂水也帮忙去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