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和自己对吉门的创意以及难以理解的热情甘拜下风,完全是两码子事。
「电话转接过来了,我是挂水。」
「我说你啊……」
吉门一贯睡意浓厚的声音。
「我今天收到你们寄来的名片啦。」
「啊,是的。由于吉门先生希望有五、六盒,所以我们寄了六盒过去。另外,多亏吉门先生,请车站或机场让我们摆放大使名片的电子也得以实现。」
「不是啦,那些都还好。只是这些名片有点……」
感觉到对方似乎又要点出什么问题,挂水一阵惶恐。是什么呢?有什么事情未臻完备呢?
「年底,绝对会有其他大使来抱怨的。」
意想不到的指摘从天而降,而且根本搞不清楚根据何在。
「那个……这是为什么……」
「自己想啊。要到人家抱怨才知道的话,你们果然就是『官僚』作风耶。拜托你们可别让借你们名字用的人,包括我在内失望啊。」
「真是抱歉,可以请你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吗?」
太窝囊了,虽然这么觉得,他还是紧咬不放。吉门手中握有我们这边没有的牌,如果可以尽量拜托他让自己看看的话……
「……我说你啊。」
我说你啊。他已经听惯了,紧紧数次电话便已听惯的口头禅。
「我好歹也有自己的本业,也有自己要忙的事情。我要是什么枝微末节都要一个一个教你们,根本就没完没了。所以,拜托你们也用用自己的脑子吧。这件事只是顺便帮忙的吧,我可是自己工作的自营业耶!还是你们要请我全职工作?那不然就根据我去年度的收入,先准备好一年份的薪水也行。」
伴随着这个荒唐的提案,吉门实质上等同是抛给挂水一个严峻的问题。
款待课不靠他人之力就办不了事吗?只会凭藉他人之力的款待课,还能以款待课自居吗?
款待课真有能力达成发展观光的任务吗?
「请你至少提供一点提示……」
吉门叹口气。那声叹息道尽了一切,也就是——无药可救了。
但是,吉门即便东拉西扯地批了老半天,也没有挂上电话。
挂水赌的就是吉门那份莫名的情感——恐怕是对于故乡的眷恋吧!
「拜托你了……请你务必帮忙。」
吉门又是一声无力的叹息,然后才开口。
「你们所欠缺的关键,正是争取顾客绝对必要的部分。」
「那是……」
「民间感受。你们这些人,都只是图自己的方便而已。」
吉门说完,便喀嚓一声挂上电话。
「什么民间感受,不用说我们也知道那是必要的呀!」
以近森为首,这群对吉门反感的年轻职员怒火高涨。
「吉门是把我们都当笨蛋啊!」
「可是……」
挂上极力反驳这股情势。
「我们真的可以说自己了解那是什么吗?被问到什么是民间感受,就能立刻回答出来吗?我就答不出来。我实在没办法具体说明民间感受是怎么一回事。我从学校毕业后,就直接进入县厅工作,一直以来只知道县厅内的常识而已。」
「搞什么啊,你也和那个把我们款待课当笨蛋的吉门,站在同一阵线吗?」
「根本就没什么同不同一阵线的问题吧。吉门先生可是我们的大使耶!」
「早知道就不要拜托他了,那种人!」
要是平常,挂水应该会选择适时让步,让讲句平和收场。与人争论,完全就不是他的个性。但是……
他这次就是不想让步。这或许是他首度在职场上坚持己见,连自己也感到意外。
他对自己这么想要维护吉门也感到意外。
「冷静一点,你们。」
踩刹车的是下元课长。
「毕竟对方愿意接下大使委任,也是提供意见最踊跃的人。拜托人家帮忙又在背地里抱怨东、抱怨西的,未免也太不男子汉了吧。」
高知的男人对于「不男子汉」这个关键句特别没辙。听见这句话,大家即便仍有不满,总算愿意就此打住。
「事到如今才点出这个问题,可能也太晚哩。但是,公家机关与民间感受脱节也是事实,我们对这一点,可能也没有反驳的余地。像是在车站或机场摆放名片也是吉门先生的点子,不是款待课想出来的咧。」
他们将大使名片寄发给大使前,抢先实施该服务,据说大使名片——也就是观光名胜的免费优惠券的索取颇为踊跃。而在可以免费使用的十处观光设施中,名片的使用率也不错。
「所谓的民间感受,简单来说就是……」
近森似乎很不满地嘟着嘴巴,再次开口。
「成本问题吧。他想说的不就是『别乱花钱』吗?」
会议场内弥漫一股认同的气氛,挂水却心存疑虑。
吉门所谓的「民间感受」,仅止于此吗?
「那个……」
他毅然决然尝试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