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衣这才准确掌握了电话的内容。
总之,因为〈丧葬屋〉的死引发了某些问题,而对方认为苍衣应该承担起责任,所以打了那通电话。
苍衣了解情况之后,应了声「是这样啊……」,但他既然知道了实情,就不可能再作出其他回答。
「……不过,我想去」
「白野……」
神狩屋露骨地露出不开心的表情。
「我可不希望你变成雪乃那样,反而想要和你一起努力,让雪乃同学回归正常的生活」
「……我明白。对不起。不过,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说过很多次了,你真的不需要为修司的事自责。〈骑士〉的职责中,不包括义务和责任。那些终归是不得不去履行职责的,或者心灵不敌伤痛想要一死了之的那一类人,为了弥补所必须加在自己身上东西。
不属于这类人的〈保持者〉才占绝大多数。那样的〈保持者〉有的退隐,拼命地想要过上正常的生活而与〈支部〉保持距离,所以就算作为〈骑士〉东奔西走,我觉得基本也不会和他们打照面。总之我想说的就是,你根本没理由去迎合那些只会接受〈支部〉支援的〈保持者〉的那些歪理。我认为,你现在需要休息」
「或许您说得对」
听着神狩屋的劝说,苍衣低着头,回答
「可我————也想普通地,负起责任」
「……」
「我只能认为,那是我的责任。我也理解要我去负起责任的那些人的感受」
「伤脑筋了啊……」
神狩屋发出了今天最大的一声叹息。
「老实说,我不想让你去。让精神不稳定的你执行〈骑士〉的任务,我担心会发生上次那样的事情」
「……」
面对这样的指摘,苍衣只能深深地低下头。
苍衣也明白其中的危险性,而且他其实也很恐惧。
可是就算让苍衣什么都不做,苍衣每天还是会受到叶耶的噩梦的威胁。苍衣无法否定,就算什么也不做,长此以往被梦境逼迫下去,也可能演变成同样的事情。
要问苍衣更受不了那种结局,苍衣会选择后者。浑浑噩噩的空白,会将〈噩梦〉更加鲜明地呈现在苍衣面前。
〈噩梦〉会将一天无限延长,久久地逼迫苍衣。
苍衣想做些什么,越困难就越好。
可是他也明白,这个主张就是把身边的人暴露在危险中,是自杀性质的逃避。因此,苍衣实在无法说出更加强硬的话。
但是————
「让他去有什么不好」
沉默的苍衣和神狩屋之间,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
苍衣转过身去,神狩屋抬起脸。一直担心地看着两人对话的飒姬,叫出了插话的人的名字,迎了上去。
「啊。雪乃,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
不知何时,时槻雪乃一边简短地说着,一边大步走了进来,将挂在肩上的运动包重重地放在了椅子上,正值暑假却仍穿着长袖水手服的雪乃,将那头用黑色蕾丝缎带扎成马尾风格的头发随手一拢,手插在腰上,朝苍衣他们看去。
「雪乃……」
神狩屋的态度从之前的『伤脑筋』,转变成『无可奈何』。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开始听的,可事情没那么简单。这次的案件,我实在无法赞成白野前去」
「对,我没有听。不过,总之白野同学想负起杀掉〈丧葬屋〉先生的责任对吧?什么都不做的家伙总是这样的」
雪乃听到了神狩屋说的话,可在她凛冽的美丽脸庞上,双眼锐利地眯了起来,冷得无以复加地放出话来。
神狩屋没法继续往下说了。
苍衣半是佩服,半是苦笑地说道
「真厉害。这都能知道」
「我当然明白」
不过,雪乃对此的回答,非常单纯。
「毕竟我有遇到过」
「咦?」
「我最开始杀掉别的〈骑士团〉相关者的时候,也是一样」
这是单纯,而沉重的回答。
「啊……」
「光会受伤也是白搭。软弱之人才这么做」
雪乃放出话来。隐约可以看出雪乃在以前有过不开心的回忆,这么说对她不太好,但苍衣对她能说的那么肯定,感到很可怜。
「一般都是这样。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强啊」
因为这么觉得,所以苍衣才有这种见解。
「我也能够理解,让我负责人的那些人的感受」
「真善良呢」
雪乃不屑地哼了一下。
这是雪乃平时那种严苛而冰冷的态度。然而,雪乃后面说出的话,完全出乎苍衣的预料,苍衣吃了一惊。
「不过————也对。我也可以赞成你甘愿接受这件事」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