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衣不由得呆住了。
「……干嘛啊,你这表情。平心而论,不把问题归咎于他人头上,我也无法接受的自己的不幸,所以我也没资格说别人」
雪乃不开心地皱紧眉头,答道
「即便这样,我也不会发泄怨气,把责任归咎到参与过的〈骑士〉身上。不过,恨我的人,就随他们去恨好了。
如果这样能让人心里舒服,那么被人憎恨也是〈骑士〉的职责。这种问题,我不会往心里去,所以不成问题。如果憎恨能够支撑人活下去,那就去恨吧。就像我靠着对〈泡祸〉的憎恨来支撑自己活下去一样,把那当成一样的就对了」
「……」
「只要不碍着我就够了。他们要怀着毫无意义选错对象的憎恨,要情非得已地活着,要无所作为地死去,都是他们的事」
如此说道的雪乃,不知是对苍衣还是对自己过去不开心的记忆产生敌意,摆着严肃的表情。
苍衣无话可说。尽管听到了雪乃悲壮而崇高的钢铁觉悟,可苍衣更多的感觉到的,是雪乃那希望自己能够尽可能地一直将自己置于充满敌意与紧张的死敌这种,自残性质的愿望。
雪乃为了时刻将自己当做利刃,磨砺自己,不希望给自己制造得以安身的居所。
为了维持那个孤高的自己,而想要尽可能地减少身边对自己好的人。
神狩屋摆出极度为难的样子,开口说道
「这不对,可是……」
可是在他继续往下说之前,被雪乃打断了。
「很危险么?如今还提这个?」
「这个……算是吧……」
「我迄今为止这一路上,都是这么走过来的。而且,白野同学杀了〈丧葬屋〉先生,这是不争的事实对吧?他当然要被全关东的〈支部〉所憎恨」
雪乃斩钉截铁地说道。
「早几天也好晚几天也罢,事实不会改变。只要稍有空闲,外出支援,必定会有恨他的人冒出来吧。还是说,白野同学不干〈骑士〉了?如果有这个打算,还是趁早为好」
「……」
神狩屋看了看苍衣,苍衣也看了看神狩屋。
「……拜托了」
「我服了……真拿你们没辙……」
神狩屋在两人的攻势之下,屈服了。
他露出死了心的神情,胡乱地挠了挠少白的头发,朝店面那边走下去。
「非、非常感谢!」
「不过有言在先,这次的案件,真的不推荐你参与」
神狩屋在圆桌上落座,看到神狩屋坐下,飒姬连忙开始给神狩屋准备茶杯。
「其实,我不想告诉你这件事」
然后,神狩屋一边等红茶端上来,一边发自内心感到厌恶,说出了就连已经下定决心的苍衣都一下子不安起来的不祥的开场白。
…………
3
「我就不多说了,你到了之后真的得要多加小心」
「是」
在第二天早晨的店门前。
神狩屋脸上挂着有些不安的表情,正在给准备好行装,穿上学校制服的苍衣和雪乃送行。
苍衣提着学校指定的包,雪乃提着皮箱。
苍衣与学生手册上校规中的『到远方旅行须着制服』这条款项,符合得无以复加。
神狩屋与飒姬在店门口,一起给两人送行。
神狩屋拗不过他们两人,最终答应了他们前往援助。
其实神狩屋也想一起过去,一起为苍衣分担,然而不巧的是,事先约好的商谈眼看就要到了,既然还要维持生计,这种事自然不可放下。
「那我们出发了。飒姬,再见」
「是!一路顺风!」
苍衣和飒姬没有去管愁眉苦脸的神狩屋,笑着相互道别。
「要小心啊!」
神狩屋接着飒姬的话,嘱托道
「真的没关系么?」
「……是。应该吧」
对这个问题,苍衣答得好像没什么自信,不过他干脆地点了点头。
气氛看上去挺沉重的。这也难怪。毕竟神狩屋多次劝说苍衣,不要响应这次的支援请求。
当苍衣听到这次支援的内容时,也实在不由得脸色大变。
即便这样,苍衣到头来还是没有改变要去的意志。在神狩屋看来,这是一次充满不安的启程,如今便是在这样的感情中为他们送行。
「……出发了」
雪乃根本没去理会神狩屋的内心活动,也没有理会临别之际的苍衣和飒姬,冷冰冰地催促苍衣。
「啊、嗯。那我走了」
「是!要加油哦!」
雪乃迅速地朝车站走去,苍衣连忙跟了上去,而精神满满的飒姬向他们送行。
「……要是感觉到危险,要马上逃跑哦」
神狩屋也在最后依依不舍地喊过去,然而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听到了。
他看着苍衣穿过店门前,路过饱经沧桑而显得庄重的围墙和庭院,在古老的住宅区的路那边,好不容易跟上了雪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