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在背叛。本能在背叛。内心的某种东西碎掉了。已经无法前进了。
从那女人手中守护“妈妈”的战斗,无法继续下去了。
翔花想要捡起掉落的刀,在泪水模糊的视野中伸出手,可是没有能够抓住,缩了回来。
「…………」
风乃来到翔花面前,犹如夜晚一般寂静的俯视她。
然后用犹如夜晚的冰冷声音,淡然的抛出话来。
「……今天从一开始样子也很怪。你快撑不住了吧?」
风乃毫不犹豫的将翔花不想承认的事情说了出来。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今天、只是今天,碰巧……!」
「不,你从最初开始就在勉强」
风乃从正面否定不由抬起脸进行抗辩的翔花所说的话。
「可是……可是,之前都没事的……!所以今后也……!」
翔花越说越激动。
不能在这里退缩。一旦在这里退缩,一切都输了。
「是啊。之前是啊」
可是风乃冷冰冰的,对翔花这番话不屑一顾。
「之前是的。人虽然不论多么残酷的事情能够适应,可你已经不行了。你的价值观,从最开始便与杀猫这件事不相容哦」
「……!」
「只要不断接受,不论多么残酷阴险的行为,人都能够习惯。所以会撑不下去也就表示,你从最开始就不具备忍受残酷的心。你原本就不是会做这种事的孩子哦」
然后风乃说道。
「你之所以不能战斗,大概是你妈妈的缘故」
听到风乃的话,翔花噤若寒蝉。
「……!!」
「你妈妈以前是位温柔的人,对吧?喜欢动物呢。所以你只要还珍惜与妈妈之间的牵绊,就无法消除这最根源的价值观。你心中的妈妈会讨厌杀猫的人。因为杀猫是你为了正面对抗你称作『那女人』的人,以『那女人』的价值观作为基准所选择的手段……
『与怪物战斗的人,应当小心自己不要成为怪物。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这时尼采的名言,你没能够完全变成怪物。你将不会再是母亲的女儿,而即将成为『那女人』的女儿。————就算如此还要继续吗?」
「…………………………!」
翔花已经说不出话来。
「……不管怎样,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风乃说道。
「今晚就回去吧,然后慢慢的躺下。是放弃这条成为怪物的道路,还是继续,好好想想吧」
「…………」
「然后想想是寻找其他守护“妈妈”的方法,还是和『那女人』战斗成为“那女人”。如果放弃,那么夜里就别来散步了呢」
风乃用冷透的声音如此忠告之后,停顿了一下,说道
「不过,即便如此你还是选择继续的话————我随时都会在这黑夜之中」
…………………………
†
感觉哭了相当长的事件。
在风乃走后的小巷中,如同决堤一般哭个不停的翔花,总算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后,迈着茫然的步子踏上归途,回到家。
翔花非常累,感觉胸口开了一个大洞,里面被完全掏空。
好想倒头就睡。翔花悄悄打开家人早已就寝的家门,如往常一样将钥匙插进玄关,小心不发出声音偷偷把门打开。
…………此刻她看到的,是压抑着愤怒的父亲的脸。
翔花猛然一颤。在说是拂晓都不为过的时间回到家的翔花面前出现的是,在玄关前面完全对翔花严阵以待的,父亲以及『那女人』的身影。
「…………!!」
「翔花。给我在那里正坐」
父亲用激动而坚定声音,朝玄关的花砖一指。
从未听过的父亲的可怕声音把翔花吓得完全呆住了,翔花没办法走进玄关,抓着门,无法动弹。
最后,只是表面上保持冷静的父亲将感情爆发出来。
「……快点!」
父亲大声吼了过去,穿着室内鞋猛地下到玄关,抓住愣在原地的翔花的手臂,全力将她拉向了玄关。
「!!」
「之前我一直在考虑你的感受,娇惯你,可事情演变成这个地步,我不能再饶你!!」
父亲把因疼痛与恐惧面庞扭曲起来的翔花摔在了冰冷的玄关花砖上,抓住翔花的脑袋,硬是吼了起来。
「我真没想到你的操行坏到了这个地步。以前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到的事情,我也会跟你好好算账,你对妈妈做过的事情,我也不会再容忍了!」
父亲完全激动起来,说道。
「首先解释你今天不知分寸夜游的事,然后反省!」
「………………!」
「然后给妈妈道歉!不许顶嘴!!」
父亲固执的对因为脑袋被按在地上的疼痛与难受说不出话来的翔花说道。翔花抬起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