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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话 下金蛋的母鸡 第17节

断章格林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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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乃敏锐地看到了缠在风乃的右手手腕的绷带上渗着全新的血,摆出不似悲伤也不似愤怒的深沉表情,喃喃地责备风乃。

「姐姐,这、又……」

「……」

被责怪的风乃就好像刚刚注意到似的,面无表情目不转睛地注视自己手腕的绷带,然后瞥了眼雪乃后,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直接穿过了客厅。

没错,又割了。在不安的驱使下。

为了借血与痛来确认自己。不这么做就活不下去的自己,想来是个不一直接受惩罚就没有活着的资格的人。

风乃始终想着死亡,没办法不去想。

因为长此以往会坠入地狱所以不断用棍子敲打风乃的祖父,犹如活在地狱中凄惨的死去了。风乃总是在想,有没有方法确认最终他是不是往生极乐了。

生即是痛。受虐狂接受痛并蹲伏下去,施虐狂对这份痛感到愤怒并施加在别人身上。

生是丑陋的,死更加丑陋。然后身为生者却始终只顾思考死亡的,最愚蠢也最接近真相的人,是更加丑陋的存在。

风乃之所以喜欢哥特风并穿在身上,因为就像美丽的丧服。所以它让风乃着迷。

穿着装饰丑陋死者的衣服,被死亡包覆,仿佛变成冰冷的死者一般让心情沉静。

然后思考最丑陋死亡的生者(living dead)也能用以明辨的形式装饰起来。

死者应该是死者的装扮。近在身边进行普通装扮的生者,其实是只会思考死亡,形同死者人,如果这件事被人突然注意到的话,任谁肯定都不会觉得好。

若是辨明死者的打扮,任何生者都无法靠近。

没有任何人靠近的话,风乃从一开始就不用被任何人伤害,不用伤害任何人。

像雪乃这样的家人,还有翔花这样心血来潮的除外。风乃明白,胎死之蛋还是打上明辨的印记,不要和其他的活蛋与鸡放在一起比较好。

胎死之蛋,风乃。

因为他人注意不到胎内已死,所以才会伤害自己的壳,为其打上印记。

雪乃,还是一颗活蛋。姐姐明明已经死了,而以此为重要的教训被养大,却仍不相信姐姐这颗蛋的死,耀眼的,愚蠢的,还令人眼红的————心爱的,蛋。

风乃沉浸在翔花给与的母鸡与蛋的思考中。

就算找金子而切开母鸡,那里也只有痛。

这就像风乃一样。风乃探寻自己割开自己。然后在那里照到的,还是只有痛。

她————翔花也找了金子,却只找到了痛的样子。

寻找已经不存在与这个世界的父母之爱的唯一证据——金戒指,不断地杀死猫,不断地失去某种东西。

风乃此时突然想到了。要说她的父母之爱的证据,身为孩子的她自己不也一样么。

然后风乃想起了她自己说过同样的话。她说过的话应该不是那个意思,但不论是她还是戒指都是父母的孩子,所以这不是被生下来并孵化出来的金蛋,寻找姐妹的历程么。

她是害死母亲,也将自己弄破的蛋。

然后她是还在未成熟的状态就不得不破壳而出,不得不去战斗的,十分高洁却脆弱可怜的雏鸟。

想到这里,风乃对她有些羡慕起来。

切不论是以怎样的形式,她都比连破壳而出的都不知道的自己强得多。尽管只有一点点,风乃还是羡慕她。

7

一如既往的勒住猫的脖子,抽出工作用的割刀。

单手操纵刀柄,推出刀刃,固定住。

然后将刀尖向猫的肚子,按下去————

「…………………………!!」

翔花在这一刻手抖起来,即便如此她还是想要把刀刃按进去,强行向手中施加力量,然而不论如何也无法继续进行下去。

「呜……啊……」

手丧失力量,想要用力,刀却掉了下来。

哐啷,美工刀应声掉在宁静狭窄的小巷的柏油路面上。

「……看样子今天还是收手比较好呢」

正在不论从任何角度都无法一眼望尽的工地背后的小巷出口把风的风乃说道。

翔仍旧按着猫,注视自己维持张开的状态握不拢的右手,想法设法拼命用力让她只顾颤抖不听使唤的手指动起来。

「动、动起来……动起来啊…………动啊!」

翔花拼了命的,焦急的呢喃起来。

脑中也被这种情绪完全塞满。平时毫不在意一直使用的,脑中向手指下达「动」这一命令,现在头一次用尽全部意识,试图用出来。

可是手违反本人的意志,完全不听使唤。

虽然脑中接近了狂乱状态,简直叫人怀疑肌肉或者神经是不是被切断了,手中产生不快的疼痛与感觉只顾颤抖,完全不能自如行动了。

「呜……呜哇……!」

眼泪出来了。

在厨房里发生那件事之后,翔花顽强地出门来到了这里。她想要证明自己还没问题。

可是,果然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