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为了她无法说出口的秘密一同战斗——正是这个事实,让她保留着一份坚强。至少“那个婴儿之死的记忆”对遥火造成的巨大恐惧被大大减轻了。
老实说,雪乃作为她的同班同学,是个跟别人经常发生口角,很难对付的学生。
雪乃做事显眼又不肯配合。听说有不少同班同学都很敌视她。
不过,遥火相信她不是坏孩子。这个预想没有猜错,让遥火十分开心。
遥火想,要是今后可以跟雪乃好好相处就好了。
遥火也想,这样下去一切都能解决就好了。
遥火打从心底里期望,能在父母不知情的情况下结束一切就好了。
但是————不祥的预感总是停留在遥火的胸口难以褪去。
想要摆脱却摆脱不掉,无法解释,出自本能的不安从胸口深处如同黑色煤油一般渗出,紧紧地黏在肌肤上。
会发生讨厌的事这种预感就是无法消散。
只有认为这多半是错觉的理性和相信雪乃产生的决心勉强克制住这种感觉。
她能感觉到。
混合着恶意的空气不知从何处飘向自己,触碰肌肤的错觉。
胸口压迫胃袋的不安和仿佛正湿漉漉地渗入皮肤的幻影。
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的不安。
被白晃晃的荧光灯照射的房间正中。
一个人坐在学习桌旁,无机质的孤独和有机质的氛围充满周围。
“……!”
遥火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用力按下了因为怪癖而贴在嘴边的自动铅笔。
“……啊……”
遥火慌忙把铅笔从嘴边拿开。她用指头碰了一下嘴角,那里留下了铅笔帽形状的痕迹。
为了消除痕迹,遥火揉了揉嘴角的皮肤,轻轻叹了口气。
不行啊。自己完全陷入负面思维了。没事的。一定没问题的。
什么事都没有。没事的。
遥火对自己说。
等她回过神时,喉咙变得无比干渴。遥火从椅子上站起,想去一楼的厨房喝点什么。比起什么都不做,还是动起来比较好。
就在她打算站起来离开桌旁。
咣当
一个轻微的金属音突然传入遥火耳中。
“!”
那声音明显是从外面传来的。遥火的房间位于二楼,朝向街道一方。所以玄关附近发出的声音,尤其是在今晚这样宁静的夜晚,人在房内也听得很清楚。
毫无疑问是邮箱发出的声响。
家门外的邮箱内被放入什么东西的声音。
在这样的夜晚,肯定不会有人投递信件。是不是什么人喝醉酒的恶作剧?但要是那样的话,街上就太过安静了。
“………………”
遥火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朝向街道的窗户上挂着窗帘,她将注意力集中在对面的虚空,将听觉提升到连空气的流动都能分辨的程度。
她一直竖着耳朵。
倾听在街头扩散的夜之声。
咚……
在住宅区之夜的宁静氛围中,遥火的耳朵捕捉到一个正在远去的轻微脚步声。
那大概是有跟的硬底鞋吧。遥火靠近窗户,用指尖撩起窗帘一角,将视线投向窗外。
被邻居的玄关灯光照亮的街道在黑夜之中延伸。家门外的道路从朦胧的光与影中浮现在夜晚的寂静之中。
接着,一道人影落在柏油路面。
不知是在谁家的玄关灯光照射下漫步于街头的人影在黄色的光照下向路的尽头延伸而去。
人影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地远离了遥火的家。
虽然人影十分模糊,但那恐怕是长发女性的剪影。
从窗口的视野一角还能看到细跟的粉红色高跟鞋。
“………………!!”
注意到这一点时,遥火像是弹开般松开了挑起窗帘的手指,仿佛要藏入窗边的墙壁一样,紧靠着墙壁僵立不动。
她的心脏激烈地跳动着。
长发女性。粉红色高跟鞋。还有家里的邮箱。将这三件事联想到一起,对遥火来说只能想到一件事。
那个婴儿的母亲。
那位女性在停车场想要抓住遥火的时候,遥火从庇护自己的警察身后看到了女性脚上粉红色的高跟鞋,这件事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难道说……!
遥火在就快因为紧张而窒息的感受中拼命否定这个联想。
不可能的。为什么这个人事到如今还要来这里啊?
没错,是自己想太多了。
她只是因为那个“手印”的事而神经过敏罢了。
是偶然。但她没有否定联想的根据。那个人被判了几年?想不起来。不过,就算那个人已经出狱,恐怕也已经过去很久了吧。
可是……难道……事到如今,不应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