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谢。不过,这样才不会给我添麻烦呢。”
遥火直视着雪乃。
看到遥火表情的瞬间,雪乃不由得语塞。雪乃将视线从遥火脸上移开,继续说完被中断的话。
“………………是吗。那就暂且观望一段时间吧。”
“嗯。拜托你了。”
雪乃已经习惯别人看她的眼神,所以对这些早就不在乎了。但是其他同学看她的眼神都充满反感,而现在遥火看她的眼神十分信任,这让她感觉很不自在。
雪乃结束指示之后,遥火说。
“这是我第一次跟时槻同学好好谈话呢。”
“…………也许是吧。”
雪乃漫不经心地回答。
“虽然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但既然时槻同学有灵感就没办法了。只是像现在这样跟时槻同学交谈,我甚至有一点点觉得之前一直放不下的‘婴儿’事件也算是好事了呢。”
遥火的表情依然阴沉,但她竭尽全力微笑着对雪乃说。
“即使时槻同学因为跟别人不同而不擅长交际,我也相信你没有撒谎。时槻同学不是坏人。我认为时槻同学是值得信任的人。”
遥火微笑着说。而雪乃不敢直视这样的遥火。
“……才不是这样。”
“是吗?可是……”
“我们在这里待太久了。回家吧。”
雪乃截断了让她不快的话题,站了起来。
坐在过道一侧的苍衣也慌忙站起身来,为她让开座位。遥火看到这样的雪乃,有些慌张地说。
“啊……时槻同学。”
虽然雪乃已经无心倾听跟她有关的事,但她姑且还是回头看向遥火。
“……怎么了,班长?”
“呃……关于这件事,我该如何答谢才好?”
遥火有些困惑地提问。她看上去比想象中还要认真。平时遇到同样的情况,如果是收取“除灵费”更好被认同的对象,雪乃会在形式上要求答谢。
“我不想向班长收取费用。”
“是……是吗?”
看到遥火疑惑的表情,总感觉她之后会带来点心盒作为谢礼,于是雪乃改变了主意。
“…………你身上的钱够不够付这里的餐费?付掉这个就够了。”
“啊……嗯、嗯。我明白了。”
听到雪乃这么说,遥火总算安心地点了点头,把小票从票夹里抽了出来。
3
在位于二楼的个人房间里。
回到家中的遥火坐在学习桌前,像是要吃掉铅笔一般把笔贴在嘴唇上,翻看英语课本。
遥火是比起学习对学校生活和活动更为热心的学生,但是由于认真的性格,她学习的时候也很踏实。作业完美无瑕,预习也一样。只不过她不怎么喜欢复习。因为作业和预习会展现给老师和同学,但复习基本上算是自己的事情。
于是,遥火跟往常一样,开始集中预习明天的课程。
穿着便服的遥火坐在桌前,在散发着温度的灯光下,翻动英语字典薄薄的纸张。
昨天,前天,还有大前天,遥火都像这样认真预习。但是,这段一如往常的必修课在今天…………虽然表面上没有改变,内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切都源于遥火看到了那个“手印”。
由于动摇和不安,遥火陷入了无法集中注意力的精神状态。为了勉强自己逃离这种状态,她才一直翻看着课本、笔记和英语词典。
那个“手印”的记忆不时闪过遥火的脑海。
遥火很害怕关于婴儿之死的记忆还有对那位母亲的记忆。
周围有其他人的时候,遥火为了履行遥火这个人的职责,无论如何都会让自己变得坚强。
不过,当周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时,遥火就会变得无比脆弱,总会被黑色榔头敲打的感觉侵袭。
遥火这才发觉那次事件对自己的侵蚀有多严重。
学习。帮忙。在家里做完自己该做的事,有了闲暇的时间后,她的意识就会不由自主地转向“那个”,双手颤抖。
感受到周围空气中看不见的恶意,她无比害怕。
她当然不会向父母谈起“手印”的事。
他们肯定不会相信自己,因为她也没有确证。她是这么考虑的,但她不打算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父母。
遥火知道那个婴儿的母亲引发事件时,父母是多么地担心自己,被不安折磨到什么地步,又牺牲了多少。不过,即使她知道这些,她还是无法说出口。对于现在的遥火来说,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把没有确证的事情讲出去,让父母再次陷入那时的不安。
她在理性和希望上否定了自己的确信,但又在感性和本能上得到了确信,进而感到害怕。
理性告诉她应该对父母说清楚,但她的感性又劝诫她不要那样做。
那是明确到让人绝望的境地,没有确证的确信。
即使现在的遥火正受到不安的折磨,她依然冷静。
这都是雪乃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