鹈饲大幅点头,如同理出了某些头绪,但是不能被他的夸张举止欺骗,这个人即使脑袋空空也能充满自信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朱美不经意感觉背后有股难以说明的气息,不禁颤抖。
她立刻转身观察周围的状况,但是眼前只有一条细长的单行道,路边尽是丛生的杂草或是矮灌木丛,别说人影,连一隻山猪都看不到——才这么心想,树丛裡就突然出现一隻鹿!
鹿悠哉从她面前横越,静静消失在另一边的树丛。
「…………」野生动物突然登场,使得朱美内心惊愕。猪鹿村真是不得了!
「喂,朱美小姐,怎么了?看到幽灵吗?」
「啊!」朱美因为鹈饲这一声而回神,露出笑容掩饰。「不,没事,是我多心,是我多心……」她摇头回答。
「这样啊。」鹈饲简短点头。「那么,不用待在这裡了,接下来我想到山崖上面看看。」
「我来带路。」松冈巡查说完,再度带头在小径行走,鹈饲也默默踏出脚步。朱美有点在意后方,跟在两人身后。
山崖垂直高度顶多十五公尺,不过要爬上去得沿著山崖走小径,再进入一条陡峭的山路。在松冈巡查的带路之下,鹈饲与朱美挥汗勉强抵达案发山崖上方。
如巡查所说,这裡是小小的杂木林,狭窄却围绕著茂密树木,是阴暗潮溼的空间。老实说,不是人们会乐于进入的地方。
朱美提出单纯的疑问:「北泽为什么会进入这种地方?」
「真奇妙,由此思考,就发现他的死果然有很多疑点。」
鹈饲轻声说著,慎重站在山崖边缘窥视下方。松冈巡查指著侦探脚边犀利指出重点。
「就是那裡,那个地方留下北泽失足坠崖的痕迹。」
「嗯,所以北泽是在这裡失足摔下山崖……不过失足的痕迹也可以伪造……果然是某人……不,可是……」
鹈饲甚至忘记自己站在山崖上,沉入自己的思绪。朱美看到这样的他,不经意觉得背脊发凉。这么说来,鹈饲每次站在高处,下一瞬间肯定会摔下去。这个男的搭载了这样的程式。
朱美自己站到山崖边缘,悄悄窥视下方。不行,即使是不死侦探,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也不是开玩笑的,朱美决定在事发之前警告。
「那个~鹈饲先生,你要思考没关系,不过拜託一下,可以在宽敞一点的地方思考吗?这样危险到我看不下去。」
「嗯?啊啊,对喔。」鹈饲连忙看向脚边,他的双脚已经踩在山崖边缘。「——哎呀,危险危险。」
语气一反状况,十分悠哉。鹈饲以轻盈的脚步远离山崖边。
「呼,幸好流平不在,如果他在,现在我们肯定一起摔到下面了。」
朱美也由衷认为他说得没错,幸好流平不在!
「话说回来,松冈巡查。」鹈饲背对山崖,指向杂木林的另一头。「这座树林后方是冈部先生的果树园跟住家吧?」
「是的,在渡过小河的另一边,要帮您带路吗?」
「这样会帮了我一个大忙——但是没关系吗?你也有公务要处理吧?」
「放心,没关系的,毕竟这个村庄很恬静,很少出事。」
年轻巡查说完,再度带头踏出脚步,鹈饲与朱美也紧跟在后。
三人很快就走出茂密的杂木林,来到盛夏阳光耀眼的宽敞空间。听得到附近传来潺潺流水声。
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行走,就看到一条小河。
「这是乌贼川支流之一,大王川的源流,不过如各位所见是名不副实的小河。」
朱美听著巡查的说明,沿著河边行走。河宽不到两公尺,两岸维持著绿草与矮树丛生的自然景色,看向河面,可以透过清澈河水清楚看见浅浅的河底,河底是自沙以及小石头,绿色水草在其中缓缓摇曳,一隻青鳃鱼在窥视的朱美面前游过。
「哇,好美丽的河流呢~这居然是乌贼川的支流,听起来好假呢~对吧,鹈饲先生?」
「咦?啊啊……」鹈饲不知为何回应得心不在焉。
怎么了?朱美抬头一看,鹈饲指著河流上游歪过脑袋。「那个大叔在做什么?」
朱美立刻看向他手指的方向。
沿著河流往上的数十公尺处有一名中年男性,身穿工作服站在上游的河岸,似乎没发现这边的三人。他手上握著一根竹扫把,却不是在打扫河岸。
他将扫把前端朝上,重複在头上挥动。
男性身旁是两棵伸长枝伢、高度不同的枯木,所以朱美刚开始以为那个人想用扫把取下挂在树枝上的某个东西,不过仔细观察就发现似乎不是这样。
因为他的扫把前端不是朝著树枝,看起来是朝著两棵枯木的正中央,也就是一无所有的空间。
映入朱美眼帘的这幅光景,到最后只令人觉得是「身穿工作服的中年男性在小河河岸拿著竹扫把跳著毫无意义的舞」。
「真的耶,那个人在做什么啊……」
「哎,在这种大热天工作,或许会看见各种看不见的东西吧……」
鹈饲同情般低语,完全认定这名男性是「热昏头的大叔」,不过松冈巡查在这个时候指向那名男性,说出意外的话语。
「啊啊,他就是冈部先生,在附近经营果树园的冈部庄三先生。」
松冈巡查似乎和冈部庄三相识,挂著亲切笑容走向他,鹈饲与朱美也託福得以极为自然地接近冈部。
近距离看见的冈部庄三,是黝黑皮肤与方形下巴给人深刻印象的粗犷男性,年纪大概是五十多岁吧。他看向松冈巡查的表情颇为温和,不过相对的,看向鹈饲他们的视线暗藏提防陌生人的戒心。
「海,冈部先生,您好。」松冈巡查先亲切搭话。「不好意思,可以请您听这两位讲几句话吗?这位是专程从市区前来的知名侦探。」